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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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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神色平静,似乎只是随意提及,陆嘉言笑了笑,“那时候我初来京城,人生地不熟,谨慎些总没有坏处。”

    “何况我是有求于人,尤其是面对你,哪里敢随便说话?”

    无情似乎有些意外,“我记得陆姑娘当年说得很好。”

    陆嘉言心里忍不住嘀咕,她当年既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来历,又不能让对方觉得她满口谎言,每句话都恨不得先在脑子里过上三遍,能说得不好吗?

    “那是因为我准备得好,”她认得痛快,“每次去神侯府之前,我都得先想好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好不容易见到你,当然不能把事情办砸了。”

    无情看了她一眼,“陆姑娘当年确实有许多不愿说的事,”他端起茶盏,“不过也没有虚言欺骗。”

    这句答得干脆,倒让陆嘉言有些惊讶,他似乎并不觉得她有所隐瞒是什么值得追究的事,“你当年就不觉得我很可疑?”

    无情放下茶盏,点了点头,“自然觉得。”

    “……”陆嘉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该夸一句果然不愧是无情吗?

    无情见她这副模样,才接着道,“不过陆姑娘虽有隐瞒,所求之事却并不违背法理。你拿出的图纸也确有价值,神侯府既然答应了,自然会把事情办妥。”

    陆嘉言听得在心底暗暗点头,这倒很像无情会说的话。这位神侯府的大捕头固然难对付,却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可知道归知道,真要坐在他面前谈事情,又是另一回事了,那真的是比学生撞上教导主任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我当年每次从神侯府出来,都觉得松了好大一口气,”陆嘉言笑道,“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可怕你了。”

    无情微微皱眉,“怕我?”他回想了一下当年的情形,那时的陆嘉言言谈谨慎,虽然偶尔也会露出些破绽,但从不胡乱编造谎言。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肯为此拿出相应的代价。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看得出她有所隐瞒,但也知道她并无恶意。

    几次接触下来,他反倒觉得这姑娘聪明又有胆识,行事也颇有分寸,相处起来倒也不难。

    “我并未觉得与你相处有什么为难。”无情道,他自然知道陆嘉言当年对自己颇有戒心,却没想到她竟如临大敌。

    陆嘉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嘛,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觉得头疼!

    “好吧,至少辛苦我一个,总比两个人都辛苦来得强。”她倒是看得很开,也不为难自己。

    无情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有再说什么。

    “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过你,”陆嘉言想了想,又认真道,“当年若不是你肯帮忙,我只怕还没那么容易离开醉月楼。”

    好在她那个破系统总算没彻底完蛋,后来她陆陆续续还是兑换出不少东西,也渐渐有了在这个既有趣又混乱的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

    “陆姑娘不必客气,”无情道,“当年本就是各取所需。更何况,你后来还送来了另外半份图纸。”

    他还记得收到那半份图纸时的情形,那时陆嘉言离开京城已有些日子,神侯府也早已替她办妥了身份之事,双方的交易已经结束。

    谁知有一日,府中忽然有人来报,说是陆姑娘托人送来了一样东西。他拆开包裹,才发现里面竟是当年那份机关图纸缺失的后半部分。

    送东西的人没有提出任何要求,只说陆姑娘后来偶然得到了余下的图纸,觉得神侯府或许用得上,便特意托人送来。

    他当时颇有些意外,陆嘉言显然并没有因为事情办妥,就将当年的交往抛之脑后。

    在他看来,她既然愿意主动送来余下的图纸,便说明彼此之间也不只是当年的一场交易。他原本就觉得这姑娘值得结交,如今更觉得彼此有了几分交情。

    “主要是当时只给了你半份,总觉得差点什么。”陆嘉言随意摆了摆手,强迫症要不得啊,“后来机缘巧合得到了,就托人送来了。”

    她最开始只从系统那里兑换出半份嘛,后来有能力兑换出下半份了,当然还是要凑齐才行。

    无情看了她一眼,“陆姑娘有心了。”见她显然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也不多问,而是又问道,“离开京城之后,陆姑娘去了江南?”

    陆嘉言挑了挑眉,这是……在闲聊?她点头笑道,“是啊,如今已经在江南安下家来了。江南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吃的东西也好。”

    “看来陆姑娘很喜欢江南。”

    “当然喜欢,”陆嘉言笑得眉眼弯弯,“尤其是江南的春天,”她想了想又道,“不过山河锦绣,其他地方也值得四处走走看看。”

    无情微微颔首,心中也有些欣慰,当年那个连身份都没有着落的姑娘,如今已能如此轻松地说起自己走过的山川。

    她说话时眉眼舒展,神采飞扬,显然这些年过得不错。他虽然也听过不少关于她的江湖传闻,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两人又聊了一阵,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楼下也开始传来客人的说笑声。

    无情放下茶盏,“时候不早,我也该告辞了,府中还有事。”

    陆嘉言起身送客,“也是,你们神侯府管着京城的治安,向来是很繁忙的。”

    她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所以,繁忙的无情大捕头,今天怎么有空亲自来查醉云台的事?”

    无情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调侃,却答得很平常,“听说陆姑娘回京,恰好又与醉云台一事有关,便过来看看。”

    陆嘉言原本只是玩笑,听他这样回答,却不由得一怔。

    下一刻,她重新笑了起来,哪怕仍顶着那张普普通通的脸,那双眼睛却也如春日好风光,“让你等这么久,下次还是换我去神侯府好了。”

    无情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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