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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寒雨歇》100-110(第3/30页)
“你喝醉了,脑袋昏了,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好不好?”
岑怀宴看着桑杳清澈干净的杏眼,指尖微滞,片刻,才颤着眼睫移开眼、松开手。
桑杳忙站起身来。
“我叫之华为你煮一碗醒酒汤。”
桑杳说着,转身要走。
“不必。”
岑怀宴屈着膝,坐在原地,说。
桑杳脚步一停。
身后,男人撑着暗红的地毯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影将桑杳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桑杳没回头。
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动作很轻、指腹微凉。
“杳杳,太晚了,早些睡罢。”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
“抱歉,是我逾越了。”
桑杳眸光微动。
“我不该逼你的。”
桑杳没说话。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
“我不该逼你的。”
岑怀宴隔了许久,又说一次。
声音里是明晃晃的、桑杳能听得懂的痛苦。
她站的笔直、僵硬。
心却因为这句话久久不能平复。
平静的湖面荡漾起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越来越动荡。
不该逼她什么?
是刚才固执的想索要的那个答案、还是其他的什么?
桑杳分不清。
她垂下头,明明岑怀宴没有用力,可是看着腕骨上的手指,她就是没有勇气再去挣脱开了。
她缓了许久,在长久的沉默中,任由岑怀宴挽留她、同她示弱。
她想,这一晚,会不会是岑怀宴长这么大以来,最脆弱易碎的一晚?
她实在是个心软的人,爱的彻底、恨却不能尽兴。
一夜无梦、一夜胡思乱想。
次日清早,桑杳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岑怀宴平静的睡颜。
她被岑怀宴抱着,汲取着彼此身上的温度,在棉被里共同捂热那么一点点的地方。
睡了的岑怀宴比平时要少了很多很多的锋利。
现在的他,像一把未开刃的剑。
桑杳盯着他俊冷的眉眼看了很久,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轻轻顺着眉骨往下抚摸。
他深邃的眼窝、垂落的长睫、挺拔的鼻梁、还有无情的薄唇。
忽的,这只手被抓住了。
桑杳不意外。
岑怀宴睡得很浅,往往她醒了,一动,岑怀宴下一刻便睁开了眼。
“今日醒的好早。”
他没睁眼,嗓音还带着未醒的哑。
“不多睡会吗?”
窗帘拉得死死的,桑杳看不清外头的天色,可岑怀宴这是已经下了早朝回来的,她再笨也能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腰上横着男人坚实的胳膊。
桑杳想到了韦氏的话,脸有些热,便动了动,说,“我要起来。”
岑怀宴不说话了,收紧胳膊。
桑杳看着他平静的面庞。
“哥哥,我要起来。”
她声音软软的。
岑怀宴睁开眼了。
漆黑的、浓郁的眼看着她。
离得太近了,桑杳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眉眼。
“今日起这么早?”
岑怀宴问。
“……我是岑家起的最晚的人。”
岑怀宴挑眉,倒是意外。
“你怎的知道?”
桑杳鼓着腮帮,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夫人说的。”
岑怀宴将胳膊收了,桑杳立刻掀起被子坐起来,岑怀宴便也跟着慢悠悠起来。
屋内有了动静,之华在外敲了敲门,带着几个女婢低眉敛目进来了。
今日上元节,岑怀宴将手头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跟桑杳提议,带她出门。
两人默契的都没选择提起昨夜的事。
桑杳脑海里还萦绕着岑怀宴那句“我不该逼你的”,她明明没做什么,可心里却觉得愧疚,故而岑怀宴说什么,她都下意识心软同意。
岑怀宴看着她,片刻,低下头,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有些痒,桑杳一愣,脸颊漫上薄粉,抿着唇问。
“干什么?”
岑怀宴道,“只是觉得杳杳今日实在乖巧可爱。”
桑杳脸颊更红了。
之华站在桑杳身后,看到他们两人你侬我侬、浓情蜜意的模样,眉眼舒展开来。
忽的,桑杳想到了什么,犹豫片刻,问。
“我今日……都没怎么看见岑怀萧。”
岑怀宴一顿,而后不动声色的看向桑杳,平静问。
“你找他?”
桑杳想到昨晚岑怀宴的埋怨,顿时觉得空气稀薄、呼吸不上来。
她尽量镇定,叫自己装的若无其事。
“没,就是想到昨天分开的时候,他说了几句奇怪的话,我没听懂,想问问。”
她极快的瞥了眼岑怀宴的脸色,发现有些冷的时候,顿了顿,不敢在提岑怀萧了。
“上次跟你说的外邦朝拜,来的是北境外的小国,岑怀萧从前在北境当兵,陛下思来想去,还是将接待之事交给岑怀萧了。”
桑杳点点头,“哦哦。”
“还有关于他的、要问的吗?”
岑怀宴盯着桑杳面无表情问。
桑杳:“……”
桑杳悻悻摇头。
气氛一时间因为某个不在场的人变得尴尬起来。
桑杳身处其中,更觉得手足无措、无地自容。
“对了。”
她忽的灵光一现。
“岑家上元节……晚上不用吃团圆饭吗?”
她记得从前在桑家,虽过的贫苦,但上元节一家三口还是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的。
虽然吃的也不怎么样。
岑怀宴看着她,很平静。
“岑家没有这个惯例。”
桑杳好奇。
“为什么?”
按理说,这不该是岑氏的惯例,该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上元佳节、亲人团聚、和和满满。
“自从父亲离世后,母亲便不愿再过上元节了。”岑怀宴淡淡道,“所以,岑家已经很久没过这个节日了。”
桑杳一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缘故。
她一下子觉得这个话题烫嘴,沉默片刻,才轻轻开口。
“抱歉。”
岑怀宴牵起她的手,领着她往外走。
“不必道歉,不是什么大事。”
“岑家就是这样,在我父亲离世之后,冷清、冰冷,没多少人情味。”
“母亲本就是个冷血的人,我跟岑怀萧性子都像她,跟父亲那种热血良善之辈不同。这种虚的,家中除了父亲,没什么人期待。”
桑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身影。
热血、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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