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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24-30(第6/11页)
膏,是不是掺了白附子?”
“好像是有一味……”
“白附子性猛,生用有毒,炮制不当便易致肿痒。”他顿了顿,眸光微亮,“你若信我,我铺子里有一款玉容膏,用白芷替了白附子,再加白茯苓和珍珠粉,质地轻润不腻,一年四季都能用。比你那七八种来回折腾强。”
翠翘在旁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兜售起来了……”
崔令妩却来了兴致,身子往前一探:“你自己调的?”
“我开的琅嬛阁,就在东市尽头老槐树后头。”郑云澈语气坦然,没有丝毫市侩气:“不止面脂,还有花露。去岁我从一个波斯商人手里收到一瓶玫瑰露,比宫里的还纯三分,滴在洗脸水里,三日面颊便有光泽。”
“波斯玫瑰露?”崔令妩的眼睛刷地亮了,“我找了好久!之前托人从凉州带,结果带回来的是掺了水的,气得我摔了一个杯子。”
“那你是没找对门路。”郑云澈得意地挑了挑眉,“西域来的东西,经手的商人越多,越容易掺假。我是亲自验的——闻一闻,再滴一滴在纸上,纯的干了之后只留一抹淡香,掺水的干了便只剩水渍。”
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不过那玫瑰露不便宜,一小瓶便要八两银子。”
崔令妩双手抱臂,似笑非笑:“你觉得我像是花不起八两银子的人?”
郑云澈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狐裘上停了停——银狐皮,通体无杂,毛锋根根挺秀,泛着一层浅浅的银光。这种成色,便是长安城的贵眷圈子里也不多见。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单你身上这件狐裘,少说也值千金。”
“算你有眼光。”崔令妩拢了拢领口,大方认了。她又端起碗喝了口汤,话锋一转:“你方才说养颜的方子自己调——那你平日里除了捣鼓这些瓶瓶罐罐,还做什么?”
“养花。”郑云澈毫不犹豫。
崔令妩来了兴致,放下碗:“养什么花?”
“什么都养。牡丹、芍药、月季、木芙蓉……”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上一阵心疼,“有一桩——我养了一盆魏紫牡丹,养了整整两年,去年春天好容易打了花苞,眼瞧着就要开了,结果被我家下人当成枯枝,一剪子给我铰了。”
崔令妩嘴里的汤差点喷出来:“铰了?你那下人什么眼神!”
“他说瞧着像枯枝。”郑云澈至今说起来还是一脸郁卒,“枯枝和花苞他都分不清。”
崔令妩笑得直拍桌子,笑完了才擦了擦眼角,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你这算什么。我养了一盆十八学士茶花,养了三年,好不容易开了一朵——只开了一朵!结果翠翘打翻了烛台,花瓣熏得焦黑,整朵都毁了。”
站在一旁的翠翘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小姐,那烛台不是我打翻的,是风……”
“差不多差不多。”崔令妩摆摆手,“反正花是没了。风推的烛台,烛台熏的花——风又不能赔我。”
郑云澈的目光在崔令妩和翠翘之间转了一圈,唇角慢慢弯起来。他忽然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朝崔令妩一抱拳:“知己。”
崔令妩也不客气,回了一礼:“知己。”
翠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到底只挤出一句:“小姐,这人……”
一道尖锐的啸音划破夜空,紧接着,头顶炸开一团金色的光。
那一瞬,整条街的人都仰起了头。
崔令妩头也跟着抬起来,一朵又一朵烟花正在夜幕中绽开,像谁把满天的星辰一把揉碎,又撒了下来。
“放烟花了!”崔令妩霍地站起身,拽了拽翠翘的袖子,“快去结账!”又转头对郑云澈道,“你知道这上元夜的烟花,在哪里看最敞亮吗?”
郑云澈也站了起来,不假思索:“朝北走,过两个坊,永安渠上有一座石拱桥,桥面宽阔,正对着皇城方向。年年上元,最盛的烟花都打在那儿——”
“那还等什么!”崔令妩已经迈出了门槛。
永安渠上的石桥,拱顶如月,石栏上蹲着一排莲花柱头,被满城的灯火映得明暗有致。
崔令妩提着裙摆登上最高处时,正好又一丛烟花冲天而起。这一回是银白色的,在高处猛地炸开,化作千百条细碎的光丝,悠悠地往下坠,坠到一半便消散在夜色里,像一树梨花被风瞬间吹尽。
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被烟花的光一搅,碎成满河的星辰。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崔令妩趴在石栏上,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洛阳的上元节也有烟花,可没这么敞亮。长安的天,好像都比洛阳高一些。”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身后的少年并没有看烟花。
郑云澈距她一步之遥,满天的流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可他看的不是天上的光,是她的侧脸。
烟花亮起时,她的眼睛被映成一汪碎金的潭,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忽长忽短。银狐裘的领口被夜风轻轻掀动,绒毛拂过她的下颌,她浑然不觉,只是弯着唇角,望着远处那些升起又熄灭的光。
“娘子是洛阳人?”
崔令妩没有回头,语气随意:“清河崔令妩。我阿爷在洛阳任职,平日里都住在洛阳。”
郑云澈没有应声。
他垂下眼睫,望着她搭在石栏上的那截袖口,望了片刻。桥上灯火如昼,人潮如织,他却忽然觉得周遭的声音都远了一层——耳畔只剩下她方才念的那两句诗,和她念诗时尾音微微上扬的那个调子。
“既见佳人,云胡不喜。”他低低念了一句。
崔令妩偏过头来:“你说什么?”
郑云澈猛地抬眼,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桥上一排灯笼的光恰好落在她脸上。
“……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道:“我说,明年上元节,你还在长安么?”
裴府。
一树老梅斜在墙角,疏疏几笔墨色勾在夜幕里。裴砚立在廊下,夜风穿过回廊,将他袖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浑然不觉,只微微仰着头,望向远处天际明灭的光。
烟花太远了,听不见声响,只看见一团团冷光在黑暗尽头绽开、又暗下去。
“郎君!”
青衡小跑着从廊后绕出来,手里抱着一件大氅,踮着脚往他身上披。大氅落上肩头时微微一顿——他家郎君的肩胛骨好像比前几日更硌手了。
青衡退后半步,觑着他的脸色,小声嘟囔:“您这病还没好利索,怎么能在风口站着呢。”
裴砚目光还悬在远处那最后一团将散未散的光上。
“听见外头有响声,出来看看——原是上元夜的烟花。”
青衡顺着他的视线望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那边只有黑黢黢的天。
“郎君,夫人遣人递了话。”青衡说,“三日后在府中设赏梅宴,宾客都请好了,要您一定出席。您看……”
裴砚抬手拢了拢大氅的前襟,转身往屋里走去,丢下一句:“回母亲,说我尚未痊愈,不便赴宴。”
青衡追上去,急道:“可那是夫人亲自张罗的——”
裴砚在廊柱边停了一步,侧过身。廊下灯笼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病中的面容清瘦了几分,倒显出另一种削薄如玉的质感。
“让母亲看着办就行。”
他迈过门槛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最后一缕烟花的光早已消散,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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