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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80-90(第11/18页)
信,从头到尾把买凶灭门的事交代得清清楚楚。”
李玄明和林晚棠不约而同地看向崔令妩,那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郑云澈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一脸困惑:“你们老看崔娘子做什么?”
崔令妩面上没什么波澜,声音平静:“裴尚书为何杀人灭口?总得有个由头。”
郑云澈点了点头:“郭崇礼说,是姜将军当年撞破了裴尚书贪墨受贿的把柄,裴尚书怕他上奏天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停了一停,指节在纸上敲了一下,面色沉下去:“禁军在裴尚书书房里,搜出了一本账册。买官卖官,每一笔都记得详细。”
三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郑云澈又道:“账上那几个名字,官职来路都不正。只是那些人自己恐怕也糊涂着……这官帽到底是从裴尚书手里买的,还是旁人打着他的旗号卖的,他们自己也辨不清楚。”
他叹息着补了最后一句:“今日早朝,圣上龙颜大怒。前不久刚出了科场舞弊的大案,如今吏部又……”
崔令妩的拳头在袖中攥紧了,指骨捏得咯吱轻响。
“那……”她喉间发紧,“圣上打算如何处置?主审的人定了谁?”
郑云澈缓缓开口:“朝堂上吵得翻了天,大半人跪请圣上立即问罪。倒是吏部韦侍郎一直替裴家说话……只是圣上正在气头上,茶盏都摔了,谁的劝也听不进去。”
李玄明插了一句:“韦侍郎是裴世伯多年的下属,也是裴砚的恩师。如今满朝文武,肯替裴家张口说句话的,也就剩下他了。”
郑云澈继续说:“张相倒好,袖手站在一旁,事不关己似的,最后悠悠抛出一句——‘姜家人都死绝了,还翻什么案?查贪污受贿才是正理。’”
崔令妩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陷下去四个浅浅的月牙印。她面上仍是平的,可双手一直在细细地颤。
郑云澈看了她一眼,“主审此案的是卢寺卿。”
崔令妩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沉淀下去了,清亮得像雨后初霁的天。
卢兆元。
昨日正是他呈上的那封信。但她记得,裴砚查案时卢兆元曾多次出手相助,此人行事一向公允,不偏不倚。由他主审,至少还有一口气可喘。
她站起身,目光穿过花窗落在外头。廊下的灯笼被下人一盏一盏点亮了,暖黄的光从窗格里透进来,在几人脸上镀了一层薄金。
郑云澈支着肘,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着。他眉头微蹙着开了口:“郡王方才说的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裴尚书。”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诬陷他的人,不一定会老实等大理寺慢慢查。牢里随便买通个衙役,用几道刑具,就能让裴尚书去掉半条命。人若没了,什么真相都是白搭。”
李玄明的手攥得咯吱响,指节泛出一层白。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闷沉:“我这郡王就是个空壳子,要权没权要势没势。别说见被单独关押的裴世伯,我连裴砚的面都见不着。”
一只柔软的手覆上他攥紧的拳头。林晚棠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她朝他弯了弯眼:“你方才不是说了,明日裴家要开族会?”
李玄明抬眼。
林晚棠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亮色:“咱们去族会上走一趟。”
郑云澈愣了愣,挠了挠后脑勺:“裴家族会,咱们外人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怎么进?”
林晚棠笑了一声,目光越过他,落在崔令妩身上。
“当然……”她拖了个尾音,不紧不慢地抛出来,“要靠阿妩了。”
崔令妩转过身来,眉尖微微一挑:“我?”
“对啊!”李玄明一拍脑门,腾地从椅中弹起来,脸上的阴霾去了干净:“裴砚把他的玉佩给了阿妩。”
他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语气里带上几分喜悦:“那可是裴家历代家主的信物!有了它,别说踏进族会,你就是往主位上一坐,那些老家伙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郑云澈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垂下眼,捻着案上那卷纸的边角,眼底的光暗了一度。
他心中那句嘀咕没有说出口:原来那玉佩,竟是裴家家主的信物。裴砚就那样给了崔娘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崔令妩眉心微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玉佩此刻正贴着她的衣料垂着,温润的玉面隔着绸缎传来一点沁凉。当日她只觉得是块好玉,却不知这玉佩份量竟重到这般地步。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彻底没入西山。天边的云霞由橘转紫,又由紫渐沉,最终融进墨蓝的夜色里。
几人脸上,终于带上了几分喜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弃子
日落月升, 昼夜交替只在转瞬之间。
月亮从檐角背后探出来,冷白的光透过铁窗那一方窄口子,在地上照出一片惨淡霜色。牢里潮气重, 霉味从石缝里往外渗, 黏在鼻端怎么也散不掉。
寂静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打破。
“来人啊——!快来人啊——!”
值夜的差役本来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这一嗓子惊得整个人弹起来,灯笼差点脱手。他手忙脚乱地拎稳了, 小跑着往声源处赶,昏黄的光团在甬道里一跳一跳地晃,把两侧的阴影搅得动荡不安。
光晕照进牢房时,裴瑾正瘫坐在干草堆里。他的膝盖上枕着一个人——裴砚面朝上仰躺着,脸颊烧出一层不正常的酡红,嘴唇却白得像纸,双目紧阖,鬓角全被汗浸透了,湿漉漉地贴着额侧。
“快开门!”裴瑾扭头冲差役喊。
差役摸出钥匙手忙脚乱地开了锁,门哐当一声推开,他蹲下身凑近一看, 瞳孔猛地一缩:“裴少卿这是怎么了?”
裴瑾指着角落里一条拇指粗细的蛇,急切道:“我大哥挡在我前头, 被那东西咬了!他昨日淋了一天雨,本就烧着,现在也不知道那蛇带不带毒……”他腾出一只手死死攥住差役的袖口, “求你了, 能不能请个大夫进来?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就行!”
差役一咬牙,起身就往外冲。
“你等着!我这就去禀报!”
“你快些——”裴瑾的嗓子破了音, 后半句被涌上来的哽咽吞了大半,“我怕我大哥……撑不住……”
月光静静地铺着,将那道蜷缩在干草堆里的身影拉得愈发单薄。
次日。
裴氏家庙外的松柏笼着一层晨雾,露水凝在针叶尖上,风一过便簌簌往下坠,砸在青石阶上。檐角的铜铃被风牵着轻轻摇,叮叮当当,清越中带着丝凉意。
堂内的争论声已经从门缝里溢出来,越攀越高。
“裴章出了这等泼天祸事,咱们总不能干耗着等死!得拿出个章程来!”
“章程?你倒是拿一个出来看看!圣上如今正在气头上,沾一身腥就是掉脑袋的事!依我看,趁早另立家主,跟他父子俩划清界限……”
“放你娘的屁!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他们倒了,你以为旁人会拿正眼看你?”
“那你说怎么办?陪着一起砍头?”
“够了。”
一道苍老的嗓音压下来,满堂的嘈杂声霎时熄了下去,众人的脖子不约而同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裴叔公拄着拐杖,杖头包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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