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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寡人有疾》100-110(第2/16页)
醒来的迹象。
他睡去以前太过于疲惫了,这般睡着,仿佛却让屈颂更安心一些。大巫来诊治过,道王上脉象平稳,没有大碍,且从前也时常陷入昏睡,常常三天两日不见醒来,在晋宫里头伺候着君侯的人大多都已习惯,见怪不怪。
相反更奇怪的是,王上睡着了以后,情况反倒像是更好些,也不会再吐血。
屈颂在长庚的床头坐了下来,目视着暖红帘幔之中,正闭目睡得安详的俊美男人,偏薄的一双唇瓣隐有肉红色,面庞白皙,显得有几分褪去人色,露出了坚硬蚌壳之中最惹人意怜的柔弱。
屈颂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撑着手臂,慢慢地附唇而下,在他的面颊之上亲了亲,从他的额头,渐渐地往下,亲吻他英挺的鼻梁,干涩的嘴唇,最后吻在他的耳尖,脸蛋轻轻地蹭了蹭长庚。
今日见了良,才想起来长庚以前对她那么坏。
他就是目光一凉,她都寒毛直竖,背后汗透纱衣。
他威严而冷漠,率真而狂诞,对于想要摧毁的,从不吝惜手段,而对于想得到的,一律是胡搅蛮缠,耍横斗狠。他从前怎么会那么坏呀。
坏得让她如此喜爱,忍不住又亲了他的耳根几下。
“长庚,你什么时候醒来?我再不抱怨你总是……欺负我了。”
她开始明白为何长庚有那么深的患得患失感,他真的很怕很怕再失去她。
本不太在意良的话,这时蓦然间又想了起来。
她蹙了眉尖,掀开了长庚的锦衾。一见,又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今日实在糊涂了,竟忘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是她亲手脱下来的。
她转过身,看向木架上所挂着的那身玄金外服,停了许久,她忍不住好奇,走了上去。
长庚的衣襟底下有贴身缝制的一枚口袋,屈颂在外边试探性地碰了碰,鼓鼓的,心道果然有东西藏在里头。
她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良嘴里所说的绣囊。
天长日久,因为时时佩戴,这只绣囊早已失去了当初送出去的光泽,甚至上边的花草纹理经纬有崩断的迹象,充满了陈旧和年岁的朽坏味道。
可是摸上去,里头竟像是还别有它物,也不知长庚藏了什么。
本不该动别人的东西,即便是亲密如夫妻,也该问过他才能动,她这样不知道长庚醒来发现了可会生恼。
但,长庚昏睡着,这枚绣囊本就是自己送出去,不属于他的东西,是他先强取豪夺的。屈颂这么一想,竟又感到自己很占理,瞥了一眼长庚,手指飞快把那枚绣囊上的绳抽开了。
她的两根食指伸入,从绣囊之中摸到了一样物事,有细腻的摩擦之感,一根一根的宛如丝线般,几乎在碰到的瞬间,屈颂肉.体之下的魂魄仿佛都为之战栗了起来,难以置信地,她抽出了那一把熟悉的物什。
乌黑的,被利刃所削,光泽隐隐。
一把断了的青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这缕静静地躺在掌心的青丝, 仿佛与曾经的主人诉说着什么。
汉水江边,她的无情。
他记到如今,无时忘却。
长庚……
她猛地转面看向床帏之间沉睡的人,一股热泪汹涌地冲到了眼眶之中, 再也不能忍住, 如潮水般的溃堤涌下……
她这才明白太宰大人为什么想方设法地劝阻自己不要为中山出头, 哪怕是为了晋国。就算她堵得住悠悠之口, 也抹不去长庚心中曾经的创痛, 他之所以那般介怀,是因为当年汉江边,她曾亲眼目睹过他强打起的希冀,和小心的恳求被打碎一片。
那时, 这一缕本并不是出自她本意的断发简直戳透了长庚的心。
长庚的睡颜这么安静,比他清醒的任何时候都显得脆弱,像件精致的琉璃品,太容易便碰碎了。幸好, 良一语提醒得及时。处理这件事上她不能太率性。
她给过机会,但长庚不问。
不问并不意味着完全地放下芥蒂,恰恰相反,他那句小心翼翼的那句对她“后来对他那么坏”的控诉,才是不禁意之间的真实流露。不能怪长庚, 他们的相处还太短, 一些话她出于赧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是无法对着长庚真正说出口, 还没有完全地抚平他心中的创痕, 在这时候,如果处置得不够得当,恰是往长庚心中还没有结痂的伤口重新撒盐, 日久总还是会产生隔阂。齐国的那位公子,这个时机掐得太妙了,他好像知道他们一切的事情一样。
指尖的一尾短发擦过了长庚的鼻翼,从他的嘴唇两端劈了个叉。
屈颂的指尖碰过了长庚的耳朵,在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记吻。
“长庚,请相信我。好吗。”
他仍然没有醒来,也不能给出回应。
暮色四垂,碧幽殿外的风灯一盏一盏地次第燃起,绢纱糊的西窗外,处处皆有蛩鸣之声,玉阶下浅草之间蛰伏伺机而动着。
屋内是一片沐浴的水声。
屈颂出了会儿神,洗完,从浴桶之中出来,披上缓袍,走出净室,回到自己与长庚的为新婚而置备的床榻。这方榻从蘼院一路搬过来的,虽然不大,但睡着却极舒适,长庚都不愿醒过来了。
她钻进被中,感到他的身体很凉,她的心颤了一下,用自己的臂膀搂住了长庚的肩,可这似乎还不够,屈颂坐起身将自己的衣裳解开全部扔到了床帐外,躺下来,将长庚抱了起来圈入了自己怀里,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胸口。若是他醒着,她是万万不肯做这种事的,但也再顾不得羞赧了。
暖了很久很久,他的身体有了回温的迹象,屈颂才慢慢放心下来。
也不知最后,她究竟是怎么入眠的,竟睡得很沉。
一大早,太宰大人又入了宫,问了下王上近况,得知还未醒来,太宰大人也不禁有些微慌乱。
“实不相瞒,王后,王上以前也时有突然晕迷的状况发生,但按理说这么久也……”
太宰的一句话让屈颂有点恐惧,想到昨晚长庚身体突然发冷,几乎也随之打了个寒颤:“太宰大人,以前没有晕迷这么久是吗?”
太宰犹豫着,慢慢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齐国公子是有预谋的。”
几个大巫围在晋侯身边,看了面相,又看脉象,几乎全身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别的异状,王上睡得很沉,像是长眠了一样。他们在床榻旁边支支吾吾,瞄了眼太宰,又看了眼王后,最后,领头的大巫站了出来,朝王后跪倒。
“怎么样?”
“一如昨日,没有任何不妙的迹象,但是王上为何一直醒不过来,老臣也不知道。”
为晋侯治了这么久的病,大巫也既是头疼又是为难。
虎狼之药不敢用,旁的温补的药灌下去,王上这身体竟像是一个无底洞,凭多少奇珍异宝、灵芝仙丹入了肚,也半点空都填不上,一天天的身体反倒越来越差了。从前的晋侯,能开三石的弓,降服南匈奴最烈的马,徒手缚虎,杀敌如麻,现在,恐怕连提剑胜一个晋国下等武士都成了难事。
屈颂漫长的时间内没有说话,等大巫开始战战兢兢时,屈颂转面看向太宰:“太宰大人,明日的朝会不能再停,大夫们已有猜测,再不开朝,恐人心散乱。太宰大人,就劳你安排了。”
“从前这太后听朝的时候也是有的,难道王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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