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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路。”沈槐道谢后,随自觉上前的丫鬟踏入宫门。

    白菊宫前,庭院宽阔,菊蕊新吐,嫩黄浅白,淡香萦人。晨露凝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微光,映向一座静静矗立的三间小殿。殿前廊下深幽处,南宫婉宜凭栏倚坐,身着淡青宫装的贴身婢女安静侍奉于旁,一张长案,一架古琴,随着角落里的花香袅袅于晨雾之间。

    “长宁来了,快过来坐。”听见脚步声向,南宫婉宜眉目温和着看向朦胧处走出的身影。

    沈槐快步上前,在阶下站定,微微福身:“臣女见过静妃娘娘。”

    “不必多礼。”南宫婉宜指了指一旁的绣墩,示意沈槐坐下,转头又吩咐贴身婢女,“去沏壶新茶来,用今岁贡上的雨前龙井。”

    贴身婢女应声退去,廊下只剩沈槐与南宫婉宜。

    “你的事,君越都同我说过了。我只能保你一日的平安,今日过后,无论成与不成,你都要出宫去。你父亲身在宫中,陛下如今尚未将权柄彻底收束拢,大抵不会轻易动他,你莫要冲动而行。”人一走,南宫婉宜直起了身,温和的言语多了几分警色。

    “静妃娘娘,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不知当问不当问?”

    她的劝诫沈槐收下却无赞同,父亲囚困暗室水牢之中,沉厌喜怒无常,今日不杀,那明日呢?何人能以确保,先前是探不清父亲困于何处,如今明了,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弃,父亲的性命不该押在一个视人命如草荠的暴君头上。

    只是,陆君越帮她尚且有利益之交和情感维系,眼前的静妃凭何呢?

    宫中的厉骨头可没那么柔,与姑母旧时情谊?姑母姑去已久,幼时进宫,也未曾听过姑母提及有什么能说体己话的手帕交。纵是真的手帕交,先前祝办及笄礼已是全了她的面子。若为陆君越的救子之恩,可有万千报答之法,何必冒险。身为帝王宠妃,母族势弱,所具恩荣都源自天威,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大院,想要活命,想要护得膝下周全,她没有理由帮她。

    “你想问我为何帮你?”南宫婉宜看出了藏在沈槐眼下的疑色,径直问出声来,不似先前温和。

    沈槐并未否认,下跪行礼,目光却丝毫没有退缩:“是,请静妃娘娘告诉我,为何向我伸以援手?”

    只有清楚地衡量过这份助力下藏了什么欲求,她才敢去试着相信。

    倒是个聪敏的丫头,与其遮遮掩掩引人生疑,不如坦诚相待罢,南宫婉宜拨弄着眼前的娇花:“你看这花,自然生长应于九月盛,如今却都竞相奔绽。众人说是陛下怜我,才特意命人培育了这样的春菊,说是养在我的宫中造景,让我看了能心情好些。”

    “好不容易在这宫中立足,又得天子恩宠,确实是没有什么人愿意舍弃。”瓣薄如绡,一瓣一瓣被揪扯拽下,“可我不同,我不屑这恩宠。”

    “为何?”沈槐眼中的疑惑更深,如她所言,一切好得不能再好。

    花头折在手中,南宫婉宜面上浮起痛色,声音变调:“我不是自择入宫选秀的,入宫前,我就已有了婚配的人家,母亲将我许给了一个顶顶好的人。你若生得再早些,应也能知道,是你母族的一位堂叔,我与他两心相许,日日盼着能早些嫁与他。”

    “堂叔?”

    “嗯,你三堂叔。”南宫婉宜的声有些骄傲又有些低。

    少年沈逸朗光风霁月,最喜文人墨词,与她在上元节因一次吃食结缘。一见误终生,还未知晓情爱为何时,她就痴迷上了他,总喜欢缠着他陪她出门游玩。那时,两人都乔装做小厮,谁也不识谁身份,只平淡如水地相处,在一次次时间的碰撞中互生情愫,私定终身。他亲自上门求娶,她被许给他的那刻,是世界上最最欢喜之时,母亲与她都极为满意。

    也是那日,知晓了何为抱憾终身。

    父亲退朝而来,她将乘龙快婿说与父亲,也好叫父亲高兴高兴,父亲却面色陡然冷下,只说,这门亲事必须退了。她以为父亲有何不满,正要问时,父亲说了此生最令她无力抗拒的话:“今晨上朝,选秀的花名册已落定,你在其中。此事过经太后之手盖棺定论,先前有婚配的人家都已报了名上去,你今日所决,再由不得任性,与将军府的亲事只能暗中退去,万不能叫人觉察,否则……怕是我们南宫家要犯欺君之罪。”

    因着她听话,父亲的选择里甚至没有拒绝这一说,

    “若我不呢?”

    作者有话说:

    在此提问:“喜欢现在的叙事节奏还是之前的?以他不明白——仲春二月划线。”

    第66章 前尘往事 这要如何瞒

    这是她唯一一次忤逆, 试图争取幸福降临。可换来的是父亲掌心的刺痛:“孽女!你这是要毁了整个南宫家吗?谁允许你私定终身?为人女,你可还要半分脸面?将军府纵是千般万般好,那也此不上陛下的一根手指, 你能入选是莫大的荣幸,你还想怎样?”

    “南宫家没得选,若是抗旨不遵,损了家业,下了黄泉, 叫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就当父亲求你了。”

    “南宫家对不起你, 趁着此事还未宣扬出去, 你快快私下与他说明退去,他若真如你所说与你两情相悦, 想必也定能体谅你。你若执意如此,他难免不受牵连啊……”

    ……

    硬的, 软的,父亲,母亲,族人,还有他。

    南宫家没得选, 她也没得选。

    父亲说得对,她不能害了南宫家,也不能害了他。

    “可他死了,死在我侍寝的第一夜。长宁,你知道吗?人心肉长,痛到极致的时候是会麻木的,我不敢死, 我无颜去见他,可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算活着,直到我有了孩子。那孩子是我生的寄托,也是我想用于复仇的利刃,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侵害他,我努力地装作|爱他,可每每看着那张与陛下相似的脸,我做不到,我恨。可真叫我把他磨做捅向陛下的刃,我也做不到,他是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好在,你出现了,陆世子出现了……”

    “我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不用来来回来陷于孩子身上,我知道你们会帮我,你们想要赢就必须帮我。而我,我想要去见他,也需要你们帮我。”

    “这就是我的理由。”

    “你明白了吗,长宁?”

    花的香在这一瞬仿佛浸泡过黄连水那般,竟散出几分苦味,带着南宫婉宜的话都更敲人了些。

    沈槐凝在一旁,目光落在成群的花间,不知在思索什么。

    _

    “殿下,沈小姐已顺利进宫了。”无人处,陆尘嚣朝陆君越报上从姚抻那里传来的信息。

    陆君越坐在高塌之间,擦拭着手中断阳剑,剑面光亮,有些晃眼。他抬眼看过陆尘嚣:“知道了,下去吧。”

    不轻不高的音落下,陆尘嚣却未起身,仍躬伏着。

    “还有事?”陆君越目光定格在剑尖。

    陆尘嚣伸手抹去额头不自觉往外跑的汗珠,问得小心翼翼:“殿下,我们当真要选在此时动手吗?”

    陆君越停下手中擦拭动作,冷冷瞥眼:“你们不是都盼着早日复国吗?怎么,我将时间提前,你们不愿意?”

    “不,不敢。”陆尘嚣将头低到地上,他只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就为沈家小姐动了插在宫中的重要棋子,或许太过冒险。上一次,殿下就已经为沈家小姐动了季然,而目的……回味已久,任由他如何思索,也只能得到这是为娶沈家小姐做下的铺垫,再无其他利益瓜葛。不得好暂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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