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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美貌野心家》20-25(第8/17页)
撑住柜台的手指慢慢缩紧,苍白指骨隐隐泛出青色。
她没有说话,没有转眸,就这么寂静的站着,连余光都不敢瞥向他。
陈述生适时收手,轻描淡写转身,走向柜台,含笑说:“阿婆,你这样做生意,可赚不到钱。”
姑婆抚了抚眼镜,往里面瞥了一眼,又望一眼陈述生,心底似乎明白什么,若无其事说:“今天算我破例,你想买什么都拿走,不仅随便买,还免费送给你。”
孟赢口鼻似乎被海水掩住,什么话都说不出。
陈述生没往她那边望,指骨轻轻敲了敲柜台,低声跟阿婆说:“她要是待的久了,替她披一件衣服。”她怕冷。
孟赢听见他的话,依旧没抬脸看他。
她慢慢屈膝,脸颊伏在膝盖上,慢慢缓和着起伏的心绪。
天旋地转。
她回神时,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她失魂落魄往外走,阿婆叫住她,“你跟阿生什么关系?”
孟赢抿了抿干涩的唇,“我们曾经是恋人。”
姑婆眯了眯眼睛,“既然是恋人,你怎么不见他不跟他说话。”
孟赢觉得好冷,缓缓抱住手臂,“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他。”
她给不了他纯粹的爱,不能陪他远走高飞,甚至,她连跟梁漱臣离婚都不能做到。
见他又怎样?说话又怎样?
让他在心里更鄙夷她吗?
从来从来,她都是这样一个自私又懦弱的人。
在云县住了一周,梁漱臣一通电话没有打给她,快临走的时候,叶婉贞听说寰通总部派了高层来南境“打虎”,笑眯眯说:“兴许带队的人是梁漱臣呢,南境离这儿不远,他刚好可以来看看你。”
当晚,寰通集团官网主页便更新了人员调动信息。
来南境的不是梁漱臣。
孟赢不关心这件事。
临行前的晚上,她轻手轻脚起床,脚步静悄悄走到陈述生和他母亲住的宅邸前。
她移开了门前的盆栽,俯下身,轻轻将陈家老宅的不动产权书搁在花盆底下。
回过身,她抬眸望向青蓝色天空。
她没什么能为他做得,把他家的老宅买回来是她做得最用心的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对他有用的一件事。
希望他不要嫌弃。
她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狭窄而雾气弥漫的街道中。
孟赢不知晓,她刚走后,有一位便衣保镖自巷口走出,快手快脚掀起盆栽,将那份房产转让证明小心翼翼搁在怀里。
保镖走到僻静处,恭声拨电话,“先生,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件事情。”
梁漱臣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会议是寰通内部高层会议,会议主旨是讨论集团来年的战略目标。
梁漱臣高坐于堂,漫不经心听。
该讨论的事情早在内部小圈子里谈完,这次开会不过是走一个过场,把讨论结果以一个看起来民主的方式公布出来。
会上其乐融融,保镖的电话打过来。
梁漱臣垂眸,散漫的神情微微敛住。
这个保镖是他特意拨给孟赢,用意是保护她。
梁漱臣不想听到任何关于孟赢不利的消息,他起身,疾步出门。
秘书跟随他身后,悄然为他关闭会议室大门。
梁漱臣站在空旷走廊,窗户大开。
天际幽蓝绽星,凉风习习,送来清冽的梅花香。
他眉心微蹙,“孟赢出事了?”
“没有!”保镖立刻急切反驳,他太知道太太在先生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万万不能担负“太太出事”的苛责。
“是……太太今天跟陈公子见了面。”
梁漱臣从没有交代过保镖要监视孟赢的行踪,但“保护”某些时候可以形同监视,保镖负担着护卫孟赢安全的责任,心底同样怀揣一颗忠诚的、迫切向大老板立功的心。
梁漱臣心绪稍平,于他而讲,只要孟赢平安,其他事情不过小事一桩,甚至,他可以猜到孟赢跟陈述生见面会发生什么——不,或许,孟赢根本不会跟陈述生见面。
在没有下定跟陈述生远走高飞的决心前,她是不会跟陈述生见面的,她不允许自己全无准备见陈述生。
“见就见了。”梁漱臣不以为意,“你的第一职责永远是保护,我希望你用你的眼睛保护太太而不是监视。”
保镖说:“太太刚刚去了一趟陈家母子暂住的房子里,留了一样东西在门口盆栽前,是一张房本,我收起来了,马上寄回给您。”
梁漱臣语气依旧温煦,神情已经冷冽起来。他已经猜到那张房本是如何的模样。
顿了片刻,克制住心底汹涌卷起的情绪,他用一如既往平和温雅的语气说:“不用了,既然太太想把房本给他,就送给他,把东西放回去,保持原样。”
“可是先生——”
保镖还想说什么,梁漱臣已经挂断电话。
梁漱臣从不是喜欢迁怒别人的人,任何不悦的情绪,他倾向于自己慢慢消解,但此刻,他一反常态迁怒于拨电话给他的保镖。
他抬手按压眉心,眼前忽然出现孟赢。
她那双总是笑盈盈的、娇纵又傲气的眼睛垂敛着,背影消瘦又单薄,慢慢屈膝俯身,将她精心拍回的房本放在陈家门前。
梁漱臣作为旁观者,冷淡平静望着,心底却不可抑制涌愠怒。
——他不喜欢她爱陈述生的方式。
他回忆起从前,她躺在他腿上仰眸笑盈盈说:“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一句话,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这是懦夫的做法。”她的手指灵巧攀岩住他的领带,直视,”我喜欢一个人只会主动争取,无所不往。”
梁漱臣敛眸,静静想。
对待陈述生,她却会做一个懦夫。
“BOSS,该到您发言。”白樾走近,微微低下头,语气轻缓又柔和,他似乎察觉出梁漱臣心情不好,又体贴建议,“如果您实在没有时间,就让周总替代您,或者是蓝总。”
梁漱臣给自己三秒钟时间整理心绪。
不过,他依旧没有让自己的神色变得更缓和,他能做的,仅仅是不把盛怒波及到其他无辜的人身上。
“走吧。”他淡声。
抬腿掠过白樾,黑色俢挺西装戴起一阵冷冽的风。
孟赢快凌晨打电话给梁漱臣。
许是做了亏心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拨电话给梁漱臣找一点心理安慰。
“有没有打搅到你?”她甜甜说。
半夜三点,她拨电话过来,后知后觉感到有点扰民。
梁漱臣坐在书桌前,书房灯光清冷。
他笔尖未停,敛眸静声说:“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打搅,是不是有点晚了,你的电话已经拨过来了。”
孟赢察觉到他语气有点冷淡,翻了个身,将被子严严实实裹住头顶和手机,轻轻说:“你怎么语气不对啊?”
梁漱臣放下钢笔,有了一些耐心,平静问:“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开心?”
“好吧,我坦白。”孟赢想了想,还是说:“我今天见陈述生了。”
“哦。”丝毫不惊讶的语气。
孟赢也不见怪,他把保镖给她,她自然便让渡了隐私权,孟赢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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