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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泊岸》140-150(第11/14页)
动,下意识往屏风后看去,又怕陈屏察觉出什么,只能先行退下,看来得委屈林美人继续藏着了,待陛下他们商讨玩政务再出来也不迟。
“是,那这里便交由陈公公了。”
陈屏弯了弯腰。
养心殿内响起冗长的咳嗽声,成元帝倚在龙榻上,好不容易对着痰盂将嗓子顺通畅,喘息道:“嘉、嘉礼呢?”
陈屏一愣,哀声道:“陛下,赵庶人他……已经故去多日了。”
成元帝迷茫了片刻,而后才渐渐回忆起赵嘉礼已经死了许久,他记起今夕何夕,京城尚在围困中,裴逐是来向他禀明朝中事务的。
“城防如何?”
裴逐躬身道:“回禀陛下,大将军一直坚守着。”
“好……”
成元帝浑浊的眼眸稍微明亮了几分,随后又开始咳嗽,眼白翻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陈屏跪下道:“陛下,您歇着吧,您不能再操劳了。”
他硬是用干枯的手臂拉着帷帐坐起身,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裴逐,此人算是清流,颇有建树,又年轻,成元帝很欣赏他,他老了,时日无多,这千疮百孔的江山社稷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嘉晏回来了吗?”
陈屏不敢再说什么坏消息,只道:“楚王殿下如今在蜀州领兵抗敌呢,等打赢了就会回来,陛下,您快躺下。”
“嗯……”
成元帝含糊不清道:“陈屏咳……”
“陛下、奴才在……”
“扶朕起来,朕……”成元帝捂紧胸口,喘了两声平复呼吸,“朕要立……遗诏……”
裴逐肩膀一颤,余光里陈屏将龙榻上只剩一口气的君王扶起,浮动的衣摆从他眼前掠过。
这封遗诏几乎用尽了成元帝所有的力气,停笔的一刻他像是一个漏了风的破布袋子,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了下去,猛地呕出一口血,一半喷在陈屏的脸颊上,一半将脚下的毡毯浸透。
陈屏哭喊道:“陛下!”
“裴逐……”
“陛下,臣在。”
“这封遗诏,也是你们内阁想要的吧。”成元帝急促地喘息,脸色越来越差,“朕已经、已经等不到嘉晏回来了,咳……大靖就交给……交给……”
炭火又响了一声,在案上滚了一圈的墨笔“啪嗒”摔落在地,恍惚间像是一根撑到了极限的弦,终于走向了寿终正寝。
陈屏伏在地上痛哭,“陛下啊——”
裴逐从哭声中抬起头,望向遗诏上的名字,这一眼可能只有一瞬,也可能漫长到台上的西洋钟都走了一圈,他目光沉住,忽然伸手一把拉住陈屏,“陈公公,现在还不是该哭的时候。”
陈屏泪眼一颤,“裴大人,您在说什么?”
“这封遗诏。”裴逐一字一顿道:“不能留。”
陈屏怔住。
“楚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从小被遣至封地,在行伍中待过,铁血冷骨,陈公公,你以为他坐上皇位之后,会留你一命吗?”
陈屏吸了吸鼻子,“老奴是伺候过陛下的人。”
“是又怎样,将来那也只是先帝。”裴逐盯紧他的眼睛,“楚王不喜奴颜媚骨之人,将来公公您要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不能了,就算您仗着与陛下感情深厚让他留你一命,还有一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屏睁大眼睛,“谁?”
裴逐沉声道:“季时傿。”
“你……”陈屏脸色一变,目光冷下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公公,你忘了,绵山行宫的修建我可是全程参与过,自然对一切账目都烂熟于心,你有没有在其中动过什么手脚,我都一清二楚。”
陈屏跌坐在地,又听得他道:“季时傿可是楚王的人,不瞒公公,她早就知道当年陷害老侯爷的人是谁了,现下陛下已经驾崩,你觉得将来她还会放过你吗?”
“可是庆王殿下不一样。”裴逐语气柔和,好像只是在与人交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陈公公,你是亲眼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明白,庆王殿下是一个多么善良亲和的主子。”
“可是……”陈屏手抖了抖,“陛下已经立了遗诏。”
裴逐走过去,“陛下病重乏力,只有口谕,让近身内侍代写遗诏。”
“裴大人。”陈屏感到口齿生寒,“您这是要将奴才架在火上烤。”
闻言裴逐轻笑一声,“是我给公公您指了一条生路,您也别无选择,不是吗?”
陈屏瞪大眼睛,接着眸光渐渐暗淡下去,整个人颓唐地走上前,将掉落在地的御笔拾起。
殿外金乌迟暮,千里融光,隐隐甚至可以听到远处的炮火声,宫道上静得出奇,庑殿顶上的琉璃吻兽光彩耀目,裴逐眯了眯眼,拢紧官袍衣袖。
没多久,内廷大太监陈屏的痛哭声从养心殿方向传来,“陛下驾崩了——”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已经换上丧服的柳婕妤在檐下来回踱步,神色焦急,忽然,一个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向她冲来,林美人惊惧的啜泣声在寒夜里细若蚊鸣。
柳婕妤一把扶住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好妹妹,你总算出来了!”
“姐姐……”
“你、你怎么哭了?”
柳婕妤以为她是在养心殿内躲了半日,后来陛下又驾崩了她害怕,刚想出声宽慰,便听到林美人声音发颤,哑声道:“姐姐,遗、遗诏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新帝
入了冬, 养心殿外开始下起簌簌小雪。
“怎么这么突然?”
一名阁臣拢紧了衣袖,将灌到脖子里的雪花抖出,“前几日太医看了不说还有一俩月吗?”
另一名工部的官员叹了一声气, “京郊打得正厉害,今年各府的份例都大大缩减了,连养心殿供炭都不足,陛下病情便加重了。”
“哎,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内阁又一次陷入了混乱,养心殿前聚着一群人, 戚方禹掩面止住咳嗽声, 迎着穿堂的寒风道:“陛下有遗诏吗?”
陈屏戴着兜帽, 鬓边沾了几朵雪粒,将绫罗锦缎织就的遗诏奉出, “陛下口谕, 由奴才执笔, 传位于皇五子赵嘉铎,继承大统。”
话音落下,殿前一片哗然,“皇五子,怎么会传位于庆王?!”
赵嘉铎原先在殿前哭丧,听见声音后猛然抬起头,一脸茫然, 陈屏走到他面前,躬身跪拜道:“奴才陈屏恭迎新帝!”
“我、我……”
“恭迎个屁!”
六科的几个给事中炮仗一般率先站出来, “狗奴才, 你说那是陛下遗诏那就是遗诏了?”
陈屏目光狠厉, 右手立起来, “遗诏上的每一个字都是陛下亲口所说,若有半句虚言,奴才不得好死!”
戚方禹缓了缓气息,往前走了几步,“陈公公,陛下立遗诏的时候,殿内都有谁在?”
内阁的人紧随其后,“我们内阁有权驳回这封遗诏。”
陈屏冷笑一声,目光移向同样跪在殿前的裴逐,“陛下立遗诏的时候,你们内阁的人可就在旁边看着呢,是不是啊裴大人!”
方才还在叫唤的几个阁臣脸色一变,齐齐望过去,裴逐顶着十数道目光抬起头,“是,我照例每日进宫向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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