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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奉旨逃婚》40-50(第4/16页)
里练琴吧,嫣儿还没把这首曲子学会呢,等哥哥回来, 嫣儿要是再弹不出来, 哥哥定然要责罚嫣儿的。”
林嫣然如临大敌般,一把抱住慕云月的胳膊,像过去保护糖糕一样保护她。
慕云月像抬手抿一下鬓发, 都被她给掰了回来。
“看来嫣儿从前没少在她身上吃苦头啊。”慕云月点了点她挺翘的小鼻尖,笑道, “好, 既然嫣儿不让我去, 那我便不去了。”
林嫣然眼睛亮了亮, 仰头瞧她,“真的?”
慕云月莞尔,拿着请帖凑到烛火尖上。
火舌一舔舐到纸张,就立时燎原而上,上头工整威严的字迹顷刻间随纸张卷起发黑,风一吹,便化为齑粉。
三个“葭”不约同地松了口气,但也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担忧。
“姑娘,薛家如今的确是大不如前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您就这样拒绝,会不会不太好。奴婢可听说了,那位薛太后可是比薛大姑娘还狠的角色。这些年断在她手里的性命,都可以从禁中排到帝京城外了。”蒹葭忧心忡忡道。
慕云月却说:“无妨。”
将还燃着火的请帖,往旁边的空铜盆里一丢,她安抚道:“倘若封帖子下在薛明妩的金明池宴之前,我的确还得犹豫一下。毕竟那时候,陛下还没和薛家真正撕破脸,咱们慕家也都一直处在中立的立场,不去的确不好。”
“可如今不同了,薛明妩上次敢公然绑架我,就已经和咱们撕破脸。是他们不义在先,咱们为何不能不仁?”
“而且往大了说,而今陛下已经和薛衍彻底闹掰,朝中局势波诡云谲。咱们慕家是块大肥肉,再想像从前那般置身事外,已是不可能。既如此,越早表态,于咱们越有利。所以这场鸿门宴,我是绝对不会去的。况且……”
慕云月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只扭头看着窗外纷飞的乱花。
其实没有说出口的那个理由,才是她敢做此决定的最大底气。
说来也没什么根据,只是冥冥中,她就是莫名相信,即便她不去赴薛太后的邀约,卫长庚也能帮她收拾好宫里的烂摊子,不会让薛太后迁怒于她。
这叫什么?
恃宠而骄吗?
想不到前世,她靠自己奋斗了大半辈子,重生之后都不对任何人抱有期望了,反倒能被一个与自己毫无血脉关联的人,惯成了这样。
也罢,多事之秋嘛,小心些总没坏处,除非是卫长庚亲口与她说的话,否则她都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
夜已深,皇宫各处都下了灯火。
静谧的深蓝覆盖着朱墙黄瓦,碰撞出一种和谐的色彩对冲,如同一首古老的歌谣,无声诉细数着过往的峥嵘岁月。
慈宁宫却还灯火通明。
宫人内侍立在周围,一个个的都缩脖耷脑,敛声屏气。檐下挂着的鸟笼,鹦哥儿也都觉察出了气氛的微妙,探着脖子往里瞧,翅膀都不敢乱扇腾。
“真是稀客啊,往日哀家打发一百个人去干清宫请人,陛下都不肯赏脸,今儿是吹得哪阵风,竟真把陛下给刮来了?”
雕花玫瑰文椅上,薛太后敲着扶手,悠声道。
脆冷的漆面撞上指甲盖儿,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叫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大家都不禁无声倒吸一口气。
卫长庚却还是一脸从容自若,端起茶盏吹了吹,“这话不得问太后您自个儿?您都将手伸到归云山上去了,朕还敢不过来吗?”
盏口升腾出的白气,将他的五官遮掩得朦胧。
然眼底渗出的寒芒依旧冰冷刺骨,能让人在三伏天里,都结结实实打起寒颤。
薛太后哂笑,“看来陛下对那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哀家不过是见这几日太液池里的荷花开得不错,想请她过来一块儿瞧瞧罢了,陛下何必如此紧张?这般气势凛人,搞得好像哀家会吃了她一样。”
“太后说笑了。”
卫长庚含笑放下茶盏,靠回椅背,手肘撑在扶手上,两手交握放在胸前。
“吃人这残忍的勾当,太后自然不会干。可她是朕心头的至宝,就算太后您不吃了她,只阴阳怪气她两句,叫她心头难受,朕也是万万忍不了的。”
薛太后挑眉“哟”了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稀奇事,正想讥讽一句:“‘情’这一字果然厉害,连陛下这么个眼中无养恩的白眼狼,都能把‘宝’啊,‘忍不了’的字眼儿挂在嘴边。”
刘善便捧着一个漆盘,颔首鹤步上前。
漆盘上盖着红布,瞧不见里头装的是什么,只依稀能辨认出,是一根长条状的物件。
物件周围绸布颜色明显要深一些,清风穿堂过,隐隐泛着血腥气。
薛太后心底生出不祥的预感,启唇正要问:“这是什么?”
刘善便揭了红布,露出一截手指。
人的。
指头应是刚被切下,切口处还渗着血。
指甲盖上还染着鲜艳的丹蔻,被斩断前应是还挣扎过,原本圆润饱满的甲盖豁了一小道口子。
是薛太后平日最宠幸的宫人,绿萼的手指。
适才用晚膳的时候,薛太后还曾夸赞过她指甲上丹蔻的颜色,可不过几个时辰,就成了……
薛太后登时惊圆了眼。
周围的宫人内侍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儿,有几个年纪轻的,都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你、你、你竟敢……”
薛太后抖着指头,从玫瑰文椅上站起,可因着双腿克制不住的颤抖,她还没往前走两步,人就又一猛子栽回椅子上。
“听说这张帖子,就是她怂恿太后,给慕姑娘下的?朕不能把太后怎么样,就只能寻寻她的晦气。”
卫长庚转着指间的白玉扳指,寒声道:
“太后放心,而今朕虽然已经跟您的哥哥撕破脸,但您怎么说也是朕名义上的养母。倘若您能识时务一些,该给您的体面,朕还是会给的。可您若还是这般蹬鼻子上脸,又是擅自给朕操办什么选秀,又是去寻她麻烦的,可就别怪朕翻脸不认人。”
边说,卫长庚边将漆盘往薛太后身上摔。
流着血的断指在空中飞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薛太后腿上。
薛太后吓得失声尖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抖着裙子,跳着脚,把断指从自个儿身上甩出去。
一不小心,她脚底打滑,断指还没丢开,人就先结结实实摔在玉石砖地上,疼得她“嘶嘶”直抽气儿。
右手好巧不巧,正压在那截断指上,染了她满手鲜血。
“啊——”
薛太后尖叫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如纸,也顾不上什么尊贵不尊贵,四脚趴地,就开始拼命往远处爬。
没走两步,她头顶便罩落一片黑影。
卫长庚居高临下地睥睨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声线仿佛拭过雪的刀锋,刮过耳畔,六月天里依旧砭人肌骨:“太后可千万要好自为之,这次送您的,只是一个宫人的手指,下次……可就不知道是薛家哪个人的项上首级了。”
咯吱——
那截断指在他脚下再次碎成两截。
薛太后也如断了弦的木偶一般,轰然瘫坐在地。因惊吓过度,她整个人都抖成了风中枯叶,鲜血染红了她大片裙摆,她都无知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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