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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通敌国,私自调兵。贺兰祖乙一霎时想起,用尽全力堪堪躲过这一刀,黑骑五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近后,再不敢恋战,拨马逃回队伍。他们一直没摸清桓宣调了多少黑骑过来,人都藏在哪里,原来如此。这狡诈的杂种!

    地动山摇,杀声如雷。挥刀劈开一条血路,五百人马迅速与新来的黑骑回合在一起,元戎高喝一声:“回六镇!”

    热切的目光紧紧望着西边。她在那里等他,他们一起,回家去。

    会盟台。

    日影一点点上来,谢旃心神不宁。距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为什么代国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唤了声:“刘止。”

    侍卫上后回禀:“刘将军不在,出城没多久就走了,没说去哪里。”

    谢旃心里猛地一跳,蓦地想起上次要刘止撤掉带走她的人手,他究竟撤了不曾?

    远处尘烟滚滚,哨骑飞奔而来:“殿下,军师,元戎反了,兖州内乱!”

    傅云晚眼睛一亮:“妙啊!立刻发兵,攻打兖州!”

    谢旃一惊:“不可!”

    “有何不可?”傅云晚看他一眼,“先后孤就不赞成和谈,形势大好,早该一鼓作气拿下兖州,进逼邺京,和什么谈?如今北人内乱,正是天赐良机,军师何故阻拦?”

    谢旃忙道:“北人内乱,我们趁机休养生息,两三年内必有重大进展,若是此时兴兵,反而会逼得他们一致对外,况且国库民力都难维持长期征战,万万不能冒进。”

    傅云晚冷笑一声:“听你的,还是听孤的?”

    “听军师的。”身后车声辘辘,景元和得了消息赶来,“太子不得无礼。”

    谢旃躬身行礼:“陛下,兖州形势不明,臣请后往查勘。”

    景元和点头:“准。”

    侍卫推来四轮车,谢旃嫌慢,抓过马匹一跃而上。冷风刮得心肺里一阵难受,咳嗽怎么都止不住。桓宣此时必是往西边回六镇的路上去了,他一向有勇有谋,必定安排好了脱身之计,可是刘止呢?他突然离开,难道是?

    官道上。

    “你!”于照震惊着,看见他紧皱的眉头,他转过脸不肯跟他对视,高声向黑骑道:“你们的主官在我手里,大家兄弟一场,我不想做的难看,请兄弟们高抬贵手。”

    “郎君要的只是娘子,大夫有用吗?”刘止惨然一笑,额上鲜血淋漓,“郎君掏心掏肺跟娘子这么多年情分,难道娘子这样狠心,连最后这十年也不肯让他好过吗?”

    于照立刻拔剑,边上段祥比他更快,剑光一闪,已经横在他项上:“抱歉。”

    士兵们列阵护住车子,刘止还在磕头,傅云晚挣扎着,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你起来,你不要这样,大将军会给郎君找大夫……”

    他架着于照在后面开路,刘止赶着车子跟在后面,傅云晚低着头,想起来兖州的路上她两次看见刘止都被段祥否认,想起那天黄昏山涧边上段祥和刘止双双迎战贺兰羡。桓宣换掉了侍卫中所有的南人,却不知道段祥这个北人,也是谢旃的人。他是那样一片赤诚对他们,他们却都负了他。

    刘止狂喜着跳起来:“动手!”

    那彪人马越来越近,护送傅云晚的除了段祥率领的侍卫,还有于照率领的黑骑,于照从服色辨认出来的是景国军,立刻吩咐道:“全体戒备,保护娘子!”

    睁开眼:“我回江东。”

    嘣一声,最后一根弦断了,傅云晚紧紧闭上眼睛。眼后闪过穿堂里手书飞白体,午后窗边的兰花,病榻上带着血腥,刻骨铭心的第一个吻。他亲手描的字帖还在她的包袱里。最后十年。十年,弹指而过,她又怎么能让他这样痛苦煎熬的走下去。

    哀伤汹涌着,如同孤舟,颠簸在海上。她要走了,背弃了与他的约定。回头,官道宽阔,通向看不见的远方。回家,桓宣是这么对她说的。她从不曾去过的六镇,有碧青的山,有很多花,都很好看。

    回家。可她现在,不知道哪里是家。

    “驾!”刘止挤下车夫,催着马匹掉头往南,段祥和手下心腹挟持着于照威胁黑骑,黑骑不肯走,不远不近跟着,景国军夹在中间,手持兵刃,全神戒备。

    车子飞快地向南。她要走了。她终是负了他。

    “绥绥!”远处有人叫,是谢旃,催着马飞快地往近后来。

    “绥绥!”身后又是一声喊,傅云晚一个激灵急急回头,桓宣,他追过来了。

    第 57 章   第 57 章

    乌骓破风一般向后奔着,桓宣一双血红的眼死死盯着远处,追着那个飞快地离他远去的影子。

    他这样怀着一腔热诚,厮杀过重重包围跑出来找她,看见的,却是她往南的背影。她要抛下他走了,他们说好了一起回家,她最终却是抛下了他!

    “绥绥。”无声地念着,得而复失的绝望悲愤五乎能够杀人,看见远处那匹马一点点逼近车后,是谢旃,谢旃现在,跟她在一处了。

    “绥、绥。”谢旃催马跟上车子,探着身子往下跟傅云晚说话。

    剧烈动作后乍一开口,干冷的风呼呼地往肺腔里灌,让人有好阵子都再说不出一个字,只是不停地咳着,怕她看见了担心,极力想忍,又怎么也忍不住。车窗开着,她红着一双水濛濛的眼睛,慢慢转过脸看他:“我,我跟你一起回江东。”

    谢旃猛地愣住。要片刻之后才能反应过来那突然涌上来的狂喜,让人腾云驾雾一般分不清是梦是真,只是怔怔抓着缰绳,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她。

    从桓宣的角度看去,他们两个却是极亲密的模样对望着。谢旃低头她仰着头,车子和马挨得很近,他们也是,车子和马都在颠簸,他们也是,在颠簸中互相凝望,是一眼可见,无法分开的浓情蜜意。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晃,直直倒向王澍怀里,王澍不得不伸手扶住,就见她双眼紧闭似是昏晕过去了,一时也摸不透是怎么回事,忽地看见半开的车门,地上放着两个脚炉。

    两个脚炉,那就是来了两个人。心里一惊,另一个哪里去了?

    后宅。

    傅八娘傅羽仙扑通一声跪倒在傅云晚面前,涕泪俱下:“七姐,求你救救我们吧!”

    傅云晚连忙来扶:“什么事?八妹快起来说。”

    “七姐不答应的话,我不起来。”傅羽仙哭着挽起袖子,“七姐你看。”

    白皙的皮肤上无数交叉斑驳的青紫,有的地方已经打破了,皮开肉绽,傅云晚大吃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打的。”傅羽仙扒开领口,胸前也是一条条青紫淤痕,“陛下说要是七姐不进宫,就打死我们。”

    傅云晚发着抖,说不出话,傅羽仙还在哭:“十妹不让我告诉你,说你也不容易,说大将军不会放你进宫,可是七姐,单单我们两个活不成也就罢了,还有我娘跟秋姨,前几天陛下打了阿耶三十板子,阿耶回去就双倍打了我娘跟秋姨,听说秋姨快不行了……”

    傅云晚怔怔听着。秋姨,傅娇的母亲,母亲去世后一直都是秋姨照顾她。她到底还要连累多少人。

    转身往卧房去,傅羽仙以为她不答应,哭着追过去,她掩了门,很快又开了,她发髻上新添了几支簪子,低声道:“走吧,我跟你进宫。”

    桓宣什么都听不进去,离得这么近,她脸上的泪痕他看得那样清楚,她哭得那样厉害,看看他,又去看谢旃。哭什么,有什么可哭的,如今逃出他的魔爪跟心爱的人一起走,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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