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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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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扫了扫,示意:赶紧走赶紧走。

    她转头离开,放下手。

    手刚一放下,就被身旁的男人牵住。

    “暖宝宝呢?”他随口问。

    “刚拿手机的时候放口袋里了。”

    “还热吗?”

    “有点冷了。”

    听到她的回答,靳砚北拉她停下脚步。他折肘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暖手宝来,三下两下撕开外层塑料包装,将里面还没开始散发热度的暖手宝塞进她另一只揣在口袋却还是很冰冷的手心里,才又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他低低的话语卷在阴沉的冷风中,落寞而孤寂。他说,“走吧,我们回家。”

    屠杳歪头睇他,唱反调:

    “可我想在外面走走。”

    “不嫌冷?”

    “冷,”只是比起冷,她更不想让他感觉压抑,“但吹吹风很舒服。”

    当年沈菡初刚去世的那阵子她在爱丁堡就是白天走神、无论干什么都干不到心上,然后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算能勉强逼自己进入睡眠也是成夜成夜的做梦,做各种梦,做各种关于沈菡初的梦。如果不是当时施骋因为对她别有所图而误打误撞的陪了她那一段时间,她想,她还真不一定能不能完好无损的熬过那阵子。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懂靳砚北现在的状态。

    说他心里不难受不堵得慌、不需要人陪那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想陪他走走。

    哪怕什么都不说,就单纯吹吹风也是好的。

    果不其然。

    靳砚北在听到她的话后攥握着她手的手掌蜷的更紧。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力道大到好似要将她的手骨生生捏断,裹着干燥灼烫的温度自四面八方围拢了她本就瘦小的手,密不透风。她没有喊疼,也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将另一只手从衣兜里伸出,曲折在胸前轻而缓的摸了摸他衣物厚实的肩臂,无声安慰着他。

    他偏脸眈她,掌心力度稍松。

    她抿唇朝他笑笑,用灵活的小指勾了勾他的掌心,眨了眨眼。

    干褐皲裂的泥土小径杂草萋萋,脚步踩在深一堆浅一堆的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碎裂声,风扫过,七零八碎的叶片被推着飘向居无定所的远方,抬头眺望,远处暮色苍茫,薄雾升腾,只有微弱的晚霞与星星点点的月光点亮半空,却照不亮漆黑一片的前程。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潮湿阴冷的腐朽气,使得本就阴晦的云雾垂悬的更低,老平房建筑塌墙破瓦,碎裂一地砖红的猩,身后渐渐远去的墓地哀吟着凄厉,对流风夹杂着咆哮侵袭而来,她挽在脑后的发被抽出狂碎毛燥的几缕,乱贴至面颊。

    屠杳曲手将碎发勾回耳后,眼帘微垂。

    在她不宽不蔽的视野中,靳砚北修长合身的大衣衣摆随强弱不定的风不断摇晃着弧度,一会儿飘起,一会儿打腿,于满地金黄中翩迁出属于黑蝶的脆弱,他向来一尘不染的鞋子上难得沾染了几块泥斑,鞋面少,鞋侧多,星星点点的,因着主人无暇顾及的空档间便疯狂得寸进尺,攀附其上晕裂开难以清除的纹理。

    天在一晃神儿间压得更黑了。

    她目光涣散的盯着他移动着的鞋尖和脚下碎裂的叶片,脑海中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或许总要彻彻底底的绝望一次,才能重新再活一次。”

    她想。

    确实是这样的。

    人总要先经历绝望,才能再次获得重生。

    七年前,沈菡初用她的毅然决然让想放弃生命的她重新活了一次,而现在,那个男生也用他的刚毅木讷让看不清前路的靳砚北重新活了一次。无论是她们不惜付出的生命,还是他们不肯妥协的黑暗,都为即将迷失方向的她和他在平凡中创造出绝望,于绝望里淬炼出重生。不管在此之前他们是试图逃避也好,想过退缩也罢,当绝望困境拔地而起冶铸出淬燹熔炉,他们便不得不在歇斯底里中浴火重生。

    所以不惧命运炙焚的我,敢于直面势焰滔天的火。

    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她们。

    所以屠杳率先打破相安无事良久的静谧,在即将快要黑到看不清前方路在何处的天幕笼罩下来之前晃了晃已经有了一个刺青的左臂,突发奇想道:“我想再去纹个纹身,就在这个手的手腕外侧。”

    “纹什么?”

    “一个德语单词:Gesichtsnarbe,”她说,“这个单词的意思是:浴火涅槃,濒死重生。我觉得意义很好,也很适合我。”

    这是一个德国女孩,一个长期遭受父亲家暴、后来选择休学的德国女孩曾在偶然看到从她书包里掉出的艾司唑仑药盒以为她要喝安眠药自杀时跟她讲过的一个单词。

    她跟她讲,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要浴火涅槃,要濒死重生,要让所有杀不死她的皆令她变得更加强大。她跟她讲,虽心脏早已大失所望,但灵魂依旧没齿难忘,要长久而孤独的高立于命运之巅,不卑不亢。她跟她讲,视苦厄渺小而漠读,自己做自己的信徒……

    虽然不知道远在异国他乡的她有没有做到这样,但屠杳确定,她想,并且确定无论日后需要为此付出多大的辛苦多大的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靳砚北向来平静无波但深藏暗涌的漆黑眼眸难得在这段时间中获得放松,毫无防备的透露出浓浓的疲倦与荏弱之意,任由包容性极强的大自然慢慢侵蚀治愈。他听完她好似信口拈来的义气话,收起眸中浅浅的脆弱,偏头注视她的眼。

    在对上她那双坚定而不动摇的眉眼时,他眼睑下方那颗微小的泪痣清浅的动了动,稍一思考,便颔首应下,“好。你想什么时候去?我——”

    陪你。

    “——就现在,你陪我。”

    “……”

    “……”

    “……”

    “话说,”屠杳将涂好修护膏还没裹保鲜膜的手架在纹身台上晾着,瞥了眼自己手腕上刚新鲜面世的纹身,突然想起什么来,转头问坐在单人床椅上的靳砚北,“你那个纹错了的纹身不让人给你改改吗?”

    她抬手虚指了指他被衣物遮挡住的胸口。

    他胸口处的那句英文原本应该是“You are my passion.(你是我的一生挚爱)”,不知道为什么纹到他胸口上就变成了“Yao are my passion.”,就算可以勉强将意思套用进去,四舍五入的解释成:屠杳是我的欲念难尽,那他那语法也没用对啊。

    如果要用她的名字来做主语的话是第三人称,那谓语就不能用are而该用成is了,如果谓语要用are的话那主语就只能是you而不能是yao了。

    她不相信他堂堂一个本硕博保送生会连这种小学生英语语法错误都没意识到,索性就一直默认为是给他纹纹身的师傅搞错了。

    却不料。

    他还没张口说话,一旁默默收拾器具台的纹身师反倒先开了口,“他那个不是纹错的。”

    他记得很清楚。

    或者说,给靳砚北纹的纹身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七年前,他才刚跟他师傅学出来,打算在江北自己开家纹身店。

    当时他还小,既没作品也没名号,想要纹身的人们都不怎么相信他,觉得他只是个半吊子学徒,根本不如其他老师傅们纹的好。哪怕是后来为开业提前预热而推出了特价的满背套餐,前来了解的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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