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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荆棘鸟》50-60(第12/19页)
,把那几个人控制起来……”
*
一刻钟后,荀烟坐在急诊室外,声泪俱下地诉说那些痛苦,今晚的遭遇。
“我,我好怕她们还会报复我……”
“不要怕,”警员拍拍她,用英文说,“非法持枪,教唆和绑架未遂,仅仅这三个就能判到三十年,出狱后遣送回国,再根据你们国家的法律法规继续判刑,”看着妇人陡然苍老的模样,她说,“也许,你等不到她出狱了。”
荀烟还未回应,妇人被带走,梁安琪又被警员牵制着经过她们。
“对不起,我罪有应得。”梁安琪轻声说,“我这一辈子呢,活得比较浮华,开心是开心的,但心里总不踏实。也许是不好的事情做多了吧,背叛这个,背叛那个。是我罪有应得。”
荀烟看着她,瞧不起她也没搭腔。
同一时间,宋汀雪的急诊室里冲出一身白大褂。
“手续准备好没有啊?字签好没有啊?!”金发的医生无助地大喊,“快!快!病人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腰腹脏器出血,血压急速下降,快点送去手术室啊……”
“可是还有并发症没有解决清楚……有没有紧急联系人?患者家属在哪里啊?知不知道患者疾病史或者过敏史?”
荀烟腾地起身,尽力平复情绪,用英语和医生交涉。
匆匆几句,医生推着病床经过她,病床上女人双目紧闭,恍若睡着了。荀烟站着,回过神来,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双手颤抖得不像样。
一瞬间,宋汀雪的病床撞进手术室,厚重的金属门闭合。
她会好起来吗?
荀烟不知道。
一瞬间,电视剧里那些走出手术室对家属摇头的医生形象充斥着荀烟的大脑。
大约几分钟后,手术室的灯光重新亮起,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那是宋汀雪的医生么?
荀烟看着她,反而不敢确认了。
却是另一个陌生女人急匆匆地上前,荀烟揪着的心一落。
……不是宋汀雪。
陌生女人继续说:“医生,我的孩子……”
医生摇了摇头,眼神里已经写上答案。
女人猝然跪坐在地上。
流沙侵袭,大部分人死里逃生,却也有不幸者,如她的孩子。救援之后留有一口气,送至医院时还睁眼看她,手术室外,母亲悬着的心脏在空中起起伏伏——
又从医生摇头的一刻起,它坠落,跌落,被记忆里移动病床的金属滚轮碾进泥土里。
她跪坐着,大声地哭,几乎把这片死寂的过道哭活了。
“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我了……”荀烟听见,她是这么哭的。
第57章 第 57 章 ◇
等在手术室外的时间像在梦里一样, 周围景色陷入幻觉的漩涡,荀烟瞌睡,浅眠又惊醒, 听不见身边人在说什么,只看着手术室外的灯。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几个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结束。
荀烟忘记自己也死里逃生, 脱水、休克、昏迷, 每一项都威胁生命。清晨惊醒, 发觉自己不在走廊,眼前两瓶吊空的葡萄糖,她眨了眨眼,路语冰坐在病床边, 手机响了, 是巴赫的大提琴组曲前奏, 琴弓摩擦荀烟的大脑神经, 摩擦的间隙蹦出几个字:宋汀雪……病房……手术……医疗……
荀烟挣扎着坐起来:“宋小姐她怎么样……”
“我不知道。”路语冰挂了电话,闭上眼想安慰, 但也只叹了口气,“宋汀雪的姥姥来了,她想见你, 我说你还在昏迷。”
荀烟哆哆嗦嗦地说:“我醒了, 我可以去见她……”
路语冰制止她:“不想去可以不去,你身体也不好。”
“我想去!”荀烟有些激动,“让我去见她。”
和姥姥宋知明对视的一刹那, 荀烟的心口强烈震颤起来, 她忽然有点后悔, 身体蜷缩,想要躲藏,因为没办法承受老人那种悲戚又绝望的眼神。
宋知明扬起手,大概想打她,但是忍住了,于是那只手悬在半空,像一份欲言又止的哭诉。冷静下来,年迈的老人放下手,盯着荀烟,盯出一颗硕大的泪珠,砸在苍白的病床上,啪嗒一声,砸得空气都阵痛。
“怎么又是你呢?怎么又是你呢……”老人眼角的皱纹很深很深,“你把我们家,搞得七零八落了……”
老人哭起来,没有撕心裂肺,但哭得抽痛,苍老的身架一颤一颤,仿佛一棵枯树,一夜冬风,枝叶散尽。
次日黎明,宋凭阑来了,带了几个医生,提出把宋汀雪带回明尼苏达州。
“至于你,荀烟,就在珀斯好好养着,”宋凭阑没什么情绪地说,“在西澳的电影是拍完了吧?等身体好了,你回你的法国去,别说你和我们宋家……”
忽然有人轻声打断:“可能还无法割断荀小姐与宋家的联系。”
她的声音像一颗石头,砸中病房里一潭死水,其余几人都半愣半呆地侧身去看。
荀烟认识她,是宋汀雪身边的助理,姓倪,三十岁出头,是个律师。
倪律师说:“宋小姐在去年拟了一份转让合同,说在二〇二七年二月三日,把自己名下的所有可变现财产都转赠给荀烟小姐,在商行里的商客资源也是,”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心里发怵,但还是继续说,“现在距离二七年二月还有半年,但宋小姐也叮嘱我,倘若她出了什么意外,这份合同提前生效。”
病房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先站起来的是宋知明。
昨天没打下来的那个耳光终于还是落下来了,她一巴掌推在荀烟肩膀上,把病中的人推得几分趔趄。
“你到底是个什么……”
教养所致,更难听的话没骂出来,但眼底流露的恨意足以把荀烟吞没。
所有人满心绝望。
这哪里是什么转让合同?这分明……
是遗嘱。
荀烟浑浑噩噩地想,预知自己的死亡,提前处理后事……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啊?
她想到四年前洛杉矶,房东伊利斯预料了自己的死亡,提前清理屋子,把几个月的房租退还给荀烟,又和花草小狗说再见。
那个时候,宋汀雪接替伊利斯成为她的房东,死皮赖脸追着她跑,又被她用恶劣的语言和态度驱赶。
二十三岁的生日,宋汀雪与她最后告别,二十六岁的生日,宋汀雪与她重逢,带她去看旷野的星空,又在山顶被恶劣地报复,多荒唐的一个晚上。
只是,这次的转让合同上……为什么又是二月三日?
如果宋汀雪能清醒,荀烟真的好想问一问她:宋小姐,二月三日,这个日子,对你也很重要吗。
荀烟却做不到了。
因为直到离开珀斯,宋汀雪都没有睁开眼睛。
她是被下过诅咒的睡美人,指尖是纺锤的血,躯体停留在苍白的病床上,不受时间流动的制约,永远是同个模样。
医生说,手术还算成功,但病人仍未清醒,生命体征微弱,随时都有可能……
离开。
离开。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吹得荀烟也头重脚轻,随时都要归去了。
*
次年初春,荀烟照常走向梧桐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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