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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采薇》30-40(第14/22页)
的矛盾,她随手攀折下一片木槿叶子放在掌心,“我听亘儿说他找到你的时候,那希长生竟然准备将你卖掉”
看她欲言又止,郗薇扯了扯嘴角,“母亲想说什么?”
大长公主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今日这还是第一次,难免很是不适,被个小辈语带嘲讽,她也绷不住了,直言道:“衡阳,你的身份地位皆是我赐予你的,若不是我跟李亘,你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她越说越气,“你却连感恩都不曾,当着众人拆我台,气得太皇太后旧疾复发,如此忤逆不孝,你若还有良心,就去宫门口跪着忏悔,说你一时冲动后悔了,请求重续两府的婚事,说不得太皇太后心情一好,就醒了过来,你的罪孽也轻一些。”
呵,就知道,向来高高在上的大长公主,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打听她之前的事情,原是在这儿等着,好在她也没抱什么希望。
“母亲或许忘了件事,我的身份地位不是来自于您,而是陛下,”她将手中的藏青披风散开后仔细为大长公主系上,“雷霆雨露,皆赖君恩,我想您亦如是。”
话一说完,她成功的看见大长公主变了脸色。
眼见着她即将盛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挥下来,这一次郗薇没再容忍,而是伸手轻飘飘就将她的手给捉了住。
微笑着放了下来,慢条斯理替她拂了拂斗篷上的灰尘,方头也不回往含章殿去。
眼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大长公主的护甲在廊庑的朱红刷漆大柱上恨恨的划过,她向来觉得皇家就是她的私物,皇帝亦是她的傀儡,偏偏现在的天胜帝一点不受控制,甚至短短三年就已然有了与她跟左相分庭抗礼的实力。
郗薇那话简直扎到了她的心肺,尖尖宝蓝色护甲因为太过用力就这么生生被折断。
含章殿廊腰缦回,重重花墙在春日开得正好。
郗薇转过回廊就往后殿去了,不曾想重重花墙之后,一人站在厚朴树下,宽肩削背,革腰笔挺,不是天胜帝李赢是谁,只见他负手而立,像是已经站了许久。
陆允跟李顺早在听见人声的时候就已经噤声,此时听得脚步声远了,看皇帝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两人只等躬身候在一旁默默等着。
“我听亘儿说他找到你的时候,那希长生竟然准备将你卖掉”
“衡阳,你的身份地位皆是我赐予你的,若不是我跟李亘,你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
大长公主就是如此对待她的吗?宫内人多口杂尚且如此,在大长公主府更是可见一斑,李赢沉吟,难怪她近日变得如此奇怪,昨日求婚那事分明就是她有心抬杠,莫非她跟谢昉原因在此?
“陆允。”
“属下在。”
“朕要她近几个月出门的情报,事无巨细。”
这个“她”是谁很是明显,陆允跟李顺对视一眼,即刻下去吩咐人办事。
皇帝手脚都有伤,虽则隐蔽,到底出行略有不便,为了不让旁人看出来,李顺赶紧上前半搀了他往后殿去。
*
经过一夜的折腾,终于在旭日初升之时,太皇太后醒了。
醒了的她立刻下了两道懿旨。
其一,表明身体没有大碍,不过老样子,各宗亲王室无需担忧,亦无需斋戒诵经祈福,各回各家就好。
其二,表明要立刻搬回慈宁宫,而衡阳翁主恭柔谦顺,着留在慈宁宫侍疾。
懿旨一下,众人心中都忍不住嘀咕,没有提皇帝跟两宫太后,也没有将大长公主几个姐妹留下来,倒是留了个孙辈儿,昨日宫宴的事情也没个下文和结果,太皇太后此举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贵人们的心思,可以猜但没必要说出来,大家领着家人纷纷出宫去,就连大长公主也不例外,难得热闹起来的含章殿很快就又归于沉寂。
*
慈宁宫。
郗薇随着沈嬷嬷将太皇太后安置好之后,因得她要在宫中住上一段时日,于是便准备去东暖阁收拾一番,谁知道却被太皇太后拉了住。
沈嬷嬷是知道祖孙俩有话要说的,领着宫人侍婢们轻手轻脚将门带上退至了外厢。
寝殿内一时间只剩下了祖孙俩,看太皇太后目光深深地望着自己,郗薇有种被看穿的尴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衡阳任性不孝,请老祖宗责罚。”
太皇太后半靠在床榻上,耷拉下眼皮摆了摆手,“不是你任性,是你母亲任性,人心不足,哀家分得清楚。”
听得这句,郗薇心中略略一宽,随即又听她苍老的声音继续,“但哀家想听你说句实话,衡阳,你是真心喜欢那谢昉的吗?哀家看着也未必,你为何挑中了他?”
郗薇心头一跳,张口想否认,“老祖宗”
太皇太后眼神犀利,“别撒谎,衡阳,哀家是过来人,你骗不过哀家,虽说谢昉无论是出身还是才华,都堪堪与你相配,但是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看着太皇太后鬓间的白发,眉间的皱纹,这该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吧?
郗薇有一种冲动,想将一切都和盘托出,但最后她还是多了个心眼,有所保留,她疼爱她,是因为她是大长公主的女儿,如果不是,很难想象她会怎么对她。
“老祖宗,我不喜欢李亘,从前他明知道我喜欢他,对我若即若离不说,还跟五妹不清不楚的,人品可见恶劣,母亲非要让我嫁给他,我是再也不愿的。”
“我确实跟谢子游不过几次接触,他也确实是受我所托才站出来的,但我是真心中意他,没有感情又如何?那么多盲婚哑嫁都过来了,我相信我们开始得不错,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退一万步说,他有君子之风,就算不好,我以后也能全身而退。”
太皇太后这么多年深宫浮沉,分得清楚什么是真话什么是假话,关于这一点,她实话实说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衡阳,你不觉得你太悲观?”太皇太后摸了摸她鸦羽般的鬓发,似有意似无意瞄了窗台,“上京这么多好男儿,你母亲替你挑的你不中意,那哀家替你挑的呢?”
“老祖宗”郗薇不解。
太皇太后可不会给她装傻的机会,直直问道:“那陛下呢?”
郗薇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难怪特意将她留在宫里,为了让太皇太后死心,也为了跟谢昉的事情能够顺利,她毫不犹豫道:“陛下乾纲独断,天下万事万物皆在他心,而我所求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您看我这性子,适合在深宫么?”
虽是反问,但谁都听得出来就是否定,不说大长公主跟皇帝的关系,就她自己,眼里容不得沙子,做事也不爱收敛,不合心意便要离开,只怕皇帝跟皇宫从来就不在她的选项里面。
太皇太后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她一直抱着一个老人最朴素的心愿,没想到倒不如沈嬷嬷看得清楚。
不过她在深宫久经沉浮,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打倒,奈何不了大长公主,对郗薇她还是有办法的。
她沉了脸,既是说给郗薇,也是说给自己,“适不适合不重要,有时候得看需不需要,人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况且不试过就说不适合,岂不是有失客观?”
这是敲打吗?不仅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给个明确的答复,她心中一沉,想再问问赐婚的事情,谁知道太皇太后捏了捏眉心。
“你年纪轻,昨夜受了惊吓,又一夜未眠,许多事情或许未曾思虑妥当,哀家再给你几日想想清楚,你先下去休息休息吧,哀家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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