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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长歌谢昭宁(重生)》30-40(第17/23页)
苏梅茫然一怔便又明白过来,借着霍长歌那力道顺势朝南烟走?过去,帮她抱了?被褥又往外间?去,妩媚轻轻一笑:“姐姐只管同?我挤,莫嫌弃我才好。”
南烟闻言便又生?硬一笑:“怎,怎会呢?”
她尴尬得跟在苏梅身后,待苏梅铺好了?床铺,又去吹熄了?灯,俩人便并排躺在一张小榻上。
殿内霎时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只闻屋外骤起的呼啸寒风刮得树木似有倒伏,响声大作。
苏梅一向沾枕即着,又惯常与霍长歌同?床,倒也无不自在,困意正来袭,便觉身侧南烟若有似无轻叹一声,随即朝她一侧翻了?身,与她耳语般突然悄声道:“……苏梅姑娘也是自幼为奴,孑然一身么?”
奴?
苏梅于黑暗中迷迷糊糊眨了?眨眼:“我?”
“……还是,姑娘原也是有兄弟姊妹的?”南烟见她踟蹰,只会错了?意,又问道。
她今夜思?绪烦乱,确实无眠,原也不是全然在扯谎,只眼下一腔苦水无处倾吐,越发憋闷,便想试探一问苏梅,兴许能?与她多少互诉些酸楚,排解一二。
“……亲的没有,除了?长歌,原还有个一同?长大的姐妹,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苏梅终于缓过神来,清醒了?,生?怕吵着霍长歌,与南烟缓缓以气声轻道,“我自幼失孤,父母皆亡于前?朝北狄南侵时,我家王妃原是在容兰城外捡的我,便将我就此收养了?。我家小姐出生?时,我也只才三岁大,原还抱过她,白日里陪她玩儿、夜里陪她睡,我便当她是妹妹。”
她话音未落,便闻南烟轻“诶”一声,似是要阻她,她便了?然笑着又道:“这话在宫里说不得,我晓得,但在我们北地却无这般忌讳。我原也是姓霍的,随王爷姓,不是奴,是家将。我有军籍有官位,称呼长歌一声小姐,也不为别的,只因她先?天不足,险些幼年夭折,这些年里总归活得不易,我敬她。”
南烟闻言似震惊到无以复加,竟倒吸了?气,口吃微乱:“真,真的么?原在你们北、北地,女?人当真可以从军当、当官的么?”
那里究竟是个甚么样的地方??竟能?容得女?子似个自由身般,与男子平起平坐?
“当然是真的,”苏梅说起北地来,一双妩媚双眸于夜里竟似有光华流转,私语之中,掩不住得自傲,但有些话此时能?说、有些却也不能?说,她便斟酌着半真半假道,“我也通些粗浅功夫,平日看顾长歌安危,便是我军务;春耕秋忙时,也可去田间?为自个儿挣得一二口粮,从不是谁的奴仆;我若不是自愿,也可留在王府不来的,待开春寻个可心?的少年嫁了?也成,不嫁也行?,从无人会逼迫我。”
“真,真的?”南烟已忘了?自个儿原先?目的,一时间?竟似一只鹦鹉般,只反反复复地道,“当真?”
“姐姐如是不信?”苏梅却也不争辩,只与她轻轻一笑,悄声说,“待来年放出宫去时,就往北地里瞧瞧,看妹妹骗你了?不曾?”
苏梅话音落下许久,见她不应,只当她仍觉自个儿编了?谎,也不恼,困意袭来,人便要犯困。
熟料她正昏昏欲睡时,冷不防又闻南烟似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一句:“……会,会的。待到那一日,我定带南栎——瞧瞧去。”
那颤颤巍巍的话音里,隐隐约约似有哽咽,掩不住的憧憬与期待。
*****
是夜,谢昭宁一觉睡得沉,梦里虽又见尸身血海与头颅,却眉目端肃,眼神坚定得遥遥与他们郑重拱手作揖拜别,起身后,人便也醒了?,小窗透出室外一线晨阳,天已大亮。
连璋正靠窗坐着,整个人被笼在晨曦中,闻见响动,侧首朝他轻点了?下头,紧蹙双眉舒展了?半分,不情不愿低声道:“看来,那丫头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谢昭宁闻言惊诧——他那含糊一语竟是在说霍长歌。
“我,我有些明白你说的话了?——”连璋抬眸望着窗外,语气冷淡中又裹挟明显的动容,“——她那样的,才是活着。”
“不畏死,亦不畏生?。”
“可是,她又能?在这宫中‘活’多久呢?”
“母亲若泉下有知,晓得自己当年许下的婚约,竟成了?绑缚霍家的幌子,又该何等的难过?”
他说到最后,隐约哽咽,语气却越发得讥讽,与谢昭宁掩不住痛苦地道:“这宫里,容不得活人啊……”
皇陵
次日, 初八,百官朝会。
散了朝,连凤举留下杨泽, 着他往书房一叙。
杨泽经一场风寒,人便消瘦了许多, 过年养过这几日, 便又恢复了些许气色, 只越发显得苍老,长须也愈加花白。
“近日突起了对?弈的心思,只这满朝文武,却寻不出第二个与杨卿棋力相当的。”连凤举着宫人与他看座,又命太监拿了棋盘来,自个儿坐在桌案后,与杨泽笑着道。
“见笑了, 臣这一生, 原也就这一个念想,心思皆花在了这上?面, 自然便比旁人精通些。”杨泽随之?落座, 捋着一把长须也笑道, “况且陛下棋艺亦是高超,这天下能?入陛下眼的原也确实不多。”
连凤举不置可?否, 笑着一应, 执了白子先行一步。
杨泽长指探入棋盒中, 夹出一枚黑子,那棋子乃上?佳玉石磋磨而成, 触手沁凉光滑,沉甸甸的, 随着“啪”一声落棋的轻响,他便闻连凤举沉声感慨,云淡风轻之?中隐有试探:“若说擅弈,前朝皇族也是不差,朕自觉当日已斩草除根,却不料仍有漏网之?鱼,暗地筹谋数年。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呐。”
知晓此事内情之?人,如今已无多少活在世上?,他这般骤然提及,杨泽便知其中深意?,遂只神色如常行他的棋,亦从容叹得一声,模棱两可?道:“事情真相?还未查明,陛下稍安,人心叵测、巧伪趋利,历朝历代独独不缺这等‘扯大旗作虎皮’之?徒,是否前朝遗族还未可?知。对?了——”
他话音一转,抬眸关切与皇帝轻问:“臣不便出入后宫,不知长歌那孩子伤势如何了?”
“未曾伤及筋骨,眼下已无大碍。”连凤举闻言状似自责又叹,落下一子,话里有话道,“不然怕是与霍玄不好?交代,他只这一个宝贝闺女?,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他话音故意?一断,杨泽拈着棋子的手微滞,复又老神在在“啪”一声落了子,捋须笑道:“霍家是臣,更是武将,为陛下生、为社稷死,那原是武将天职,哪有甚么交代不交代的,陛下多虑了。”
“话虽如此,只霍玄养育这孩子到底花了不少心思。”连凤举却故作为难一笑,意?味深长又道,“朕原听闻:这孩子先天不足,幼时体弱,险些活不下来。如今却身强体健,武艺卓绝,又胆识过人。若是男子,便当真能?接了霍玄帅旗去,眼下虽为女?子,却又巾帼不让须眉,比之?男子竟毫不逊色。”
“这事儿臣亦有所?耳闻,年前往北地里走那一遭,霍玄也曾谈起。”杨泽闻出他言下之?意?,越发审慎,垂眸凝着棋盘,做出一副执棋思量模样,打趣儿似得缓缓轻笑,“霍玄那王妃身子本?就不好?,原是怀不上?的,怎料霍玄倒是‘骁勇’,竟令王妃意?外得了子。有了便想生下来,怕也是女?人家的天性,到底是自个儿亲骨血。”
“只那孩子幼时自怨自艾,情绪消沉,脾气也闷得古怪。王妃不忍,便想与她个念想着她赖好?活下去,逼她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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