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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珠宫贝阙》130-140(第11/14页)
起,平阳侯当街草菅了一位说书老人的命,只赔了几两银钱了事,后来不知为何,把人家孙女给纳回府了,是你?”
钟欲晓:“是我。”
傅蓉微又道?:“听闻平阳侯此番前来华京,随身带了一位美妾。”
钟欲晓:“也是我。”
傅蓉微问?一句,她便答一句,除此之外?,一个?字儿也不多言。
搞明白了此人的来处,傅蓉微便问?及她的来意:“这对镯子怎么回事?你是从?何处得来的?送到我手中又是何意?”
钟欲晓逐句回答:“这对镯子听说是王妃的旧物,是侯府四姑娘交予我的,也是四姑娘交代我务必找机会来见王妃一面?。”
傅蓉微直起了身子:“蓉琅?”
钟欲晓点头。
傅蓉微对这位四妹还?留了几分旧情和挂念,柔声问?道?:“蓉琅被萧磐纳进了宫里也有段时间了,她处境可?还?好?”
钟欲晓答道?:“宫里的处境必定是好不到哪去的,但四姑娘机敏聪慧,不曾落下风。”
这倒是意料之外?了。
钟欲晓见她时不时出神,似乎不急着深究一切,便主动交代了来意:“我为四姑娘办事,四姑娘以镯子为信物,不方便留下笔墨,让我口传给王妃一句话——四姑娘说,馠都春雨缠绵,难见晴日,时常梦见旧时姐妹情谊,渐生想念,可?王妃却?心如铁石,至今不愿归家,莫不是非要?等一场红白事才肯回?”
傅蓉微笑了笑:“四妹妹如今说话也让人参不透了。”
钟欲晓道?:“旁人是参不透,可?王妃冰雪聪明,一定能解其中深意。”
傅蓉微不急着解谜,叫人填了茶和点心,竟是有要?留客的意思。
钟欲晓谢了茶:“第一次见王妃,倒是与画上不同。”
傅蓉微不记得自?己在馠都留过画像,当即十分疑惑:“画?我的画?”
钟欲晓道?:“四姑娘的宫中有一幅。”
傅蓉微:“是何人所作?”
钟欲晓:“浮翠流丹主人。”
傅蓉微顿觉自?己多此一问?,平白给心里添堵。
可?钟欲晓起了这个?头却?不想停下,她继续道?:“那幅画大不敬,不敢让人看见,四姑娘将?它藏在了内室中,若非亲近之人,是无缘得见的。”
傅蓉微:“照这么说,我四妹确实?信任你啊……那幅画,究竟怎么个?大不敬,能否说来我听听。”
钟欲晓稍许迟疑后,缓缓道?:“那幅画上的王妃,凤冠袆衣,绣金翚翟,是皇后的体面?。”
傅蓉微无端起了一身的恶寒。
钟欲晓话带到了,起身告辞。
傅蓉微示意迎春送客。
人走之后,她盘弄着一对玉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立屏,说:“出来。”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姜煦从?立屏后现身。
傅蓉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听了多少?”
姜煦踱了过来:“都听见了。”
他从?傅蓉微手里拿过那一对玉镯,打量了一番。
傅蓉微:“我当年的眼光,怎么样?好看吗?”
姜煦还?了她:“我不懂,也看不出好赖。”
“这对镯子的颜色太?年轻了,适合未出阁的姑娘戴。”傅蓉微挽起宽袖,露出她现在腕上从?不离身的碧绿翡翠珠子,拨弄了一下坠着的印章。另一只手腕上,是一只掐丝钳宝石的金镯。
傅蓉微喃喃自?语:“不过我的旧时物件,怎会收在蓉琅手里呢,那年她才几岁?”
姜煦坐在她身边,自?行倒了杯茶喝,似乎也在陷入了思量。
有了要?紧事当前,傅蓉微没闲心再?追究昨晚的安神香,道?:“她叫钟欲晓……她刚才说话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姜煦简短道?:“该说的一个?字没少,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傅蓉微道?:“她提到我不肯归家,又莫名其妙提起红白事,我就?大致明白她的意思,平阳侯府中红事未必再?有,白事倒是随时可?以。”傅蓉微目光轻轻上抬,透着冷意,看向?姜煦:“杀一个?即可?。”
姜煦:“他杀了平阳侯,你就?得回家奔丧,按礼法,我也得去。”
傅蓉微:“还?有那幅画,萧磐总不会与我们有相同的机缘,他在画上给我强加了皇后的体面?,意欲何为?”
“或许在这方面?你应该相信我的直觉。”姜煦道?:“他对你一直贼心不死,去年冬他窃国称帝,半年多了,后位悬而未定,搞不好心里已有了人选,强占兄嫂的事他都能干出来,觊觎旁□□也是正常。”
傅蓉微恶心的茶都喝不下。
姜煦敲着桌面?,声沉了几许:“难办啊,此局一成,便是无解。”
平阳侯一死,傅蓉微必入局,无论他死在哪里,都是个?大麻烦。
若他死在华京,傅蓉微要?扶灵回都,若他死在馠都,傅蓉微便要?回家奔丧。
不料最先被孝道?压一头的,不是萧醴,而是傅蓉微自?己。
姜煦道?:“两全其美的办法倒是也有,把平阳侯扣在华京,让我的人盯着。”
傅蓉微:“你这办法确实?可?行,但恶心。”
把平阳侯扣在华京,真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姜煦道?:“第二个?办法,让他下落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能轻断他的生死。”
傅蓉微心里一动,嘴唇一动:“可?行。”
就?是大不孝。
不过傅蓉微活了两辈子,从?来也没在乎过这个?孝。
姜煦:“那我想办法去办。”
“等等。”傅蓉微蹙眉:“我还?有一点没想透,萧磐若要?平阳侯死,你觉得会是赐死,还?是暗杀?”
姜煦分析道?:“萧磐的暴戾只在初登皇位时闹了一番,如今他的位置坐稳了,四海升平,有了点仁君的风范,当初萧磐能顺利攻破馠都,平阳侯功不可?没,可?谓从?龙之功,而且傅家除了你,另外?三个?女儿可?都围着他转呢,赐死没那么容易,除非重罪。”
傅蓉微:“那么,更可?能是暗杀。”
姜煦眨了眨眼,两个?人沉默对视着,良久谁也没先说话。
平阳侯在华京中又留了两日,一直找不到机会见傅蓉微,才愤懑启程,带着淑太?妃的灵柩,回馠都复命。
傅蓉微来到了华京的城墙上,目送车马出城。
平阳侯花团锦簇了半辈子,从?不会委屈自?己,他的马车精致华贵,前后都被卫兵簇拥着,傅蓉微盯着那马车,车在城下,走出一段距离,车窗的竹帘被人掀开,是钟欲晓好奇的探头往外?看。
钟欲晓与平阳侯同行,山遥路远,为了方便,行了男子装扮,束了少年头冠。她往城楼上一瞥,傅蓉微的身影在最高处临风而立,极为显眼。钟欲晓笑了一下,却?因为距离遥远,没有传进傅蓉微的眼睛里,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
正闭目养神的平阳侯不悦开口:“瞧什么呢?舍不得?”
钟欲晓放下竹帘,挂上笑容,转身没骨头似的贴上平阳侯的肩,软语呢喃:“穷乡僻壤,地瘠民贫,我舍不得它作甚,侯爷,馠都那才是真的红尘帐软,奴家可?是归心似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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