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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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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玉手捏起, 无声舒出了一口浊气。

    翻到一半的奏疏摊开在旁, 仿佛是自己困倦时搁置。

    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 转过腕子,手背上被人咬出的牙印仍未消退,但除这以外再无旁物,另一只手亦如是。

    车门未紧紧闭合,斜风掀帘,吹进一阵阵微凉细雨,将门边车板濡湿几寸。

    驭车之人听得一道轻柔的关门声,未敢回头去瞧,鞭子甩下,驱使着良驹奔向巍峨皇城。

    关上车门,沈令仪走到熟睡之人身旁整裙而坐,俯身去看她面容,目光自眉间依次下移,片刻后,伸手在眼角意味不明地划了划,却看着色如含丹的两片唇,眼眸微闪,其中涌动的情绪分外复杂。

    她非是会对执念之事浅尝辄止的性情,那夜为何浅浅吻过眼角便作罢,其实已在不言中。

    天已向晚,帝王车驾在一片氤氲的长安城中畅通无阻。

    驶过承天门,车内响铃,驭车之人口中“吁”一声,立时停车在旁。

    魏郊记得沈令仪今日说过要歇在清凉殿,此时见车驾停下,不由近前请示。

    车帘未掀,沈令仪的声音在帘后平静传来:“先去清凉殿,再回两仪殿。”

    这个路线显然是二人各回各的寝殿,魏郊心道陛下对李侍君的态度好生奇怪,一日三变不说,仅距离而言,这里去两仪殿怕是还近得多,既然生侍君的气不愿临幸,又为何先绕路送她回去?白日里都被人咬了一口,怕是历数前几个皇帝也无这么好的气性。

    他按捺住疑问,恭声道:“喏。”

    马驹喷着滚烫的鼻息在原地踏步,车轮纹丝不动,只地上积水四溅成花。

    待诸人皆以为车内再无吩咐时,一只修长的手揭起车帘一角,露出大半雪白淡漠的脸,眸若清溪,额上花钿红似佛莲火,环视过去,四下皆屏息敛声。

    “贴身侍奉她的是你们二人么?”沈令仪隔着雨线冷然问道。

    骆方迎夏战战兢兢出列,畏惧得几欲伏地,颤声应是。

    女帝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又在面庞稚嫩的青衣内侍脸上顿了顿,尔后道:“回去便将殿中炉火生起来。”

    随即落帘,又将那双冰凉的手合握在掌心中,眼神却如置寒潭,品味不出多少温情。

    李怀疏在清凉殿躺了半个多时辰,殿中火炉烧得满室暖融融,她口渴,掀开衾被,起身去倒水喝。

    身体并非自己所有,还待完好归还七娘,她病了一场以后愈加小心,孔曼云开的补方再苦也不会不喝,但天生孱弱,后天实难补偿,不过外出半日,回来却已吃不消,走几步便气喘连连。

    迎夏听见断续的咳嗽声,端着铜盆匆匆入内。

    “侍君——”她搁下铜盆,疾步过去,忍不住道,“你要喝水,使唤奴等便是。”

    一面从李怀疏手里拿走茶壶杯盏,一面絮叨:“你才病愈不久,孔医正也叮嘱过万要看顾你多卧床休息,切勿整日思虑过甚。说句不好的,你如对奴等心存不满,可以叫内侍省另外支派宫人,奴与骆方虽舍不得不侍奉你,但也不忍心见你事事亲为,亏待自己的身子。”

    她说着说着,真切地落下了眼泪,还不忘将茶水递过去。

    李怀疏一时既有些愧疚又觉得好笑,她是从小就习惯了照料自己,深宫大内巴不得将所谓的贵人养成废人,再说,她眼下本来就是个瘫子……等等——

    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迎夏低头看了看李怀疏行走自如的腿,又看了看李怀疏,字不成句,喜极而泣道:“侍君,你你你……你能走路了!”

    不说还好,一说腿又软了。

    李怀疏就近扶着长案慢慢坐下,这头迎夏又哭又笑的还没功夫哄,身后骆方又领着三四个宫人吵吵闹闹入了殿,恨不得锣鼓喧天宣告天下似的,骆方甚至叫人吩咐厨下杀只鸡庆祝庆祝。

    李怀疏:“……”

    她捏住衣袖掩唇咳嗽几声,虚弱道:“这个月配给的鸡不是都被我母亲吃完了么?”

    轮到表情千变万化的宫人傻眼了。

    骆方想了一会儿,从脑袋瓜里蹦出个馊主意:“奴与尚食局的几位大人禀明情况,或可赊一两只鸡,月底将至,想来也不会不同意。”

    李怀疏:“……”

    赊鸡,简直闻所未闻。传到沈令仪耳朵里,她怕下次再针锋相对时被心狠手辣嘴也毒的陛下踩住痛脚,原本就不大说得过她,再授人话柄哪还是对手?

    下次,也未必会有下次了。

    李怀疏瞥一眼角落里的滴漏,离亥时已不远,谢浮名会为她带来怎样的消息呢?

    说起来,大约半个月后的圆月望日便是七娘十八岁生辰,如果能在此之前将其魂魄归还,双腿或也能自如行走,那真是值得庆贺的双喜临门之事。

    她敲了敲膝盖,腿间知觉明晰,心下却莫名觉得病腿恢复与生辰之间好似有什么难以言明的关系。

    睡是睡不着了,李怀疏想在殿中独处,梳理寺中所见。

    对骆方迎夏告知一声今夜之事莫要声张,二人不解其意也自领命而去。

    她困于侍君身份,对朝堂政事鞭长莫及,纵然有孔曼云自愿为眼,得到的信息也十分有限。

    泰半只能靠猜。

    幕后之人应是崔放党羽,洛州是崔氏地界,朝廷任命的刺史亦施展不开手脚,恐怕早就被人收买,蛇鼠一窝,沆瀣一气,沈令仪派遣的巡抚振给使恐怕受尽刁难。

    他们仍在静候洛州消息,如若流民暴动,落草为寇,便借举世瞩目的登基大典再人为制造几个不祥征兆,趁北庭大军压阵边境无暇分身之际,强逼新帝退位。

    误时入京叩拜新帝是杀头大罪,但哪有天衣无缝的律条?

    直至典礼那日仍未有消息传来,崔放等人也早就为藏匿在寺庙客舍中的刺史想好了对策,届时,各州刺史三三两两站在天坛底下,不合规矩,典礼自然是办不成的。再往后延,乱象已生,人心浮动,社稷难安。

    李怀疏想到此处,紧抿着唇,忧虑之中又咳嗽了几声。

    但转念再想,洛州久久没有消息传来,云州那刺史在寺里都待不住了,这未必是件坏事,说明事态变化已超出崔放一党预想。

    沈令仪也不是非要自己出谋划策才能坐稳江山,从初识起便晓得,她比自己厉害许多。

    一只肤如玉质的手执笔点墨,李怀疏释然一笑。

    寺中的知客僧与妇人又是谁的手笔?

    她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名,一一划除之后,在纸上写下“贺媞”二字。

    这时,上次传信的纸人蹦蹦跳跳到了眼前,躯体崭新,腿脚也利索不少,只是裁剪的手艺更敷衍了几分,手无手形,圆圆一片手支着圆圆的下巴,津津有味地盯着她瞧。

    谢浮名着一身白衣,自觉在对案坐下,仍是上次所见模样,她与李怀疏互|点了点头,对视半晌,又望向那纸人,比对了两张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我机缘巧合收走的这只饿死鬼便是你妹妹——弥因,这是你姐姐。”

    弥因,是她为纸人取的名字。

    名义无甚意义,随口取的,就像她的名字也是旁人随口取的一样。

    弥因失去了记忆,寄魂于纸也是魂,所以她透过皮囊见到的是李怀疏的面容,这也无法在混沌之中唤醒她的回忆,只觉得这人有些熟悉,长得漂亮,心地善良,前次还为自己缝补躯体,却张不了口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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