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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风月应识我》50-60(第3/18页)
的骨券用完了。”
她薄薄的肩上挎着一个淡蓝包袱,这包袱模样普通,元宝的纹样俗不可耐,极不衬她,活像是死皮赖脸要挂她身上蹭一蹭仙气似的。
一人生前是太后,一人生前是权臣,难能知米贵。这会儿两人的捉襟见肘全写在脸上,就像神仙下凡,捧着馒头都觉稀奇,沾了俗世的烟火气,显得有些稚拙,有些可爱。
“无妨,挣钱本就是拿来用的,还能带进棺材里不成?”濯春尘哈哈一笑,又向两手空空只是仍旧执剑的易泠问道,“你什么也没买?”
易泠淡声道:“没有合心意的。”
见她盯着李怀疏的包袱看,濯春尘点了点头,阔步走出去,甩袖收了那纸马进乾坤袋,道:“怀疏买了什么我也很好奇,不过当务之急是赶去痴念水边。”
“你的骨券是否已化作了灰?”她站到贺媞面前。
似乎话里有话,贺媞迟疑道:“适才买那匹马,银货两讫,骨券便在店家的貔貅石上消失了。”
李怀疏想起初进城时见到那个买了见风消,落肚后便魂归孽海台的孩子,脸色倏然凝重。她的骨券是濯春尘用人间的金银在佐店兑来的,贺媞入城时走了渡魂道,骨券被递上一滴心头血,便相当于入了鬼籍,骨券用尽,买来的东西也用尽,她该投胎了。
但她心愿未了,痴念水又远,要是不能在投胎前赶至岸边……
她将拢香的事暂搁一旁,忍不住道:“可殿下买的是纸马,岂会用尽?”
贺媞被蒙在鼓里,半懂不懂,易泠比她较早些接触濯春尘,关于无尽墟的一切已被普及得七七八八,低眸猜测道:“纸马不会用尽,会用尽的是支撑它堪比活物的灵力?”
“正是。”濯春尘道,“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出发。”
顾不得礼节,她握起贺媞的手腕,叫另外二人跟上,飞快地在鬼市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却听贺媞思考道:“也不太对,我买了蓍草汁,还没喝,就算纸马的灵力没了,就这么判我入轮回,未免太不严谨。”
濯春尘瞥一眼她提的一大杯蓍草汁,叹息道:“骨券相当于你在无尽墟的一条命,买了什么,用了什么,命便会相应地短上一截。这蓍草汁饮下原本只是借烛光生出一片幻象,加了一味魇灵后却需你也跟着入梦,入梦对你来说消耗甚大。”
“倘若纸马灵力散尽,骨券中有了感应,一来,你不一定能入梦,二来,你入梦了也待不久。”
贺媞未料到竟会如此。
她离开蓍草汁店,便以传音符告知几人她要尽快赶去痴念水,符纸燎成一把灰,她抿一抿发白的唇,到处去找车马之类脚程快的工具,浑然忘了濯春尘那袋子里什么都有。
弄巧成拙,莫非又要亲手酿成她与郑毓之间数也数不清的遗憾么?
贺媞恍惚地眨了眨眼,唇角牵起一抹极艰涩的笑:“我兴许又要同她错过了。”
搜肠刮肚,已不知还有什么词能更恰如其分地形容这段总是迟来一步的感情。
错过,简单的平仄,似乎能矫饰藕断丝连了二十几载的痴心妄想,一如她笑过,将唇齿咬得轻轻作响,力图掩饰自己大起大落的心境,但死后这半日,她其实已为郑毓失态多次。
不像立于权力巅峰翻云覆雨的中年妇人,也不似初入无尽墟手足无措的新生艳鬼。
一杯蓍草汁,一只魇灵,被动或主动,郑毓苦心为她续上的一缕心魂眼看就要不保,濯春尘宽慰道:“莫急。”
入鬼市难,出鬼市易,转眼间,几人已回到地面。
夜色更深浓,几颗星子寥落地点缀在苍穹间,无尽墟的天空五彩斑斓,仰头看,飘来的细雪擦过眉眼,只觉自己也身处玉树琼枝的画中,如梦似幻。
“恰好我带了几捆灵草,喂给小马吃,或可延续灵力。再骑鹤过去,应该赶得及。”
濯春尘摸索一番乾坤袋,找来找去也只有两只纸鹤,她的目光点过贺媞与易泠,道:“这趟没想过还会遇到两位,东西备少了,一只纸鹤至多承载两人,咱们挤着坐罢。”
贺媞魂不守舍地点头,易泠笑了一声:“没什么,共骑一鹤互相有个照应。”
说着,足尖挪一挪,不动声色地挨到了李怀疏身旁,这便开始“照应”上了。
李怀疏:“……”
她知自己再躲亦是无用,想起这人又是火灾毁容又是冥府寻妻,这一连串堪称可怜的遭遇,也不好再冷言冷语,便挎着那丑兮兮的元宝包袱,“铁骨铮铮”地杵在原地,被点穴似的,脖子都不敢扭一扭,一副凛然不可欺的样子。
濯春尘施法唤出纸鹤,眼前两道白影赫然展翅而出,鹤唳云霄,似涤荡了天地间浮尘秽土,两只纸鹤飞绕云端几个来回,撒了撒精力,乖顺地收翅落在几人足边。
这纸鹤背上用竹篾扎了两张座椅,灵力灌入后,纸鹤瞬间长成正常仙鹤模样,座椅也从巴掌大小撑开得恰好坐人。
就这样,濯春尘与贺媞共一鹤,李怀疏与易泠共一鹤,一行四人齐齐奔向痴念水。
骑鹤果然速度惊人,不一会儿便将阴冷的雪天抛掷在后,周围的天气似乎热了起来,好在濯春尘早有准备,出发前便叫几人将冬装脱了,塞进乾坤袋。
李怀疏抬了抬手,颇为稀奇地看着彩霞穿指而过。来这趟无尽墟,抛开或许会令她痛苦不堪的孽海台不谈,其余时候像是出门游山玩水,一切景象光怪陆离,叫人眼花缭乱不说,她还在贺媞身上看了一出爱恨嗔痴人生如戏,更机缘巧合得到了关于拢香的些微线索。
那老伯仔细听她声音,似乎觉得不像,从旁捞起一片圆形玻璃镜,罩在眼前将她端详,浓痰堆积的喉间奇怪地呼噜一声,要吐不吐的,咽下去后,道:“不对,不是你。”
“但那姑娘着实与你肖似,约莫有个六七成,难怪老朽会认错。”
她想着事,不意身旁人一直盯着她放在膝上的包袱,易泠忽而道:“三娘的包袱里都装了什么?”
迎面穿过一团厚厚云雾,里头云气湿漉漉的,濡湿了睫毛,李怀疏眼睫慢慢一颤,才想起似的将元宝包袱拎起,直接递给易泠,抿唇捏指,低咳一声,道:“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
易泠有些意外,接过包袱后,指尖勾了勾活结,却听李怀疏制止道:“里面有许多符纸,这会儿风太大,落地再开来瞧罢。”
“净衣符、洁身符、火符、水符……还有可以解闷的纸戏班,要是走投无路,听说纸猪吃下去也有饱腹感。唔,还有一些是店家硬塞的,我不会还价,也不懂推辞,一道买了下来,但究竟有什么已记不清了。你说你要寻妻,路途漫漫,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
掌心覆在包袱上,里头的火符仿佛起效了似的,熨得心里暖融融的。
易泠想象她木愣愣立于摊前,本来只买一两样,却被店家塞得怀里满满当当,张了张嘴,又一个难听字眼也蹦不出的窘迫模样,实在忍不住笑,摸了摸鼻子,牙疼般以手支颐,遮住弯起的唇,忍着不要笑太大声,问道:“怎么想着给我买的?”
“面具的事是我无礼,买来赔罪。”李怀疏在竹篾椅子上正襟危坐,眼神诚恳得使人无从指摘。
大风卷起云浪,海潮似的从纸鹤身后追扑过来,两人发丝在风中纠缠,又一同与云海相拥,风云自然,无意间促成她们几分亲密,这一刻的对视都莫名显得有些黏腻,竟无一人移开目光。
易泠伸手,在李怀疏注视下拂了拂她颊边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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