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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一片开阔处,粟筠习惯性地作出扶剑的动作,武服的衣袖在风中烈烈鼓动,她目视前方,道:“方才相邀散步,却没想到二殿下真有胆量与我同行。”

    她的拇指摁在剑柄上,似乎随时准备出鞘,此处人烟稀少,是个毁尸灭迹的好地方,沈知蕴丝毫不惧近在眼前的威胁,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粟将军缓带轻裘,心思细腻,非一般武人可比,应当晓得如果我死在这里会为大绥带来多少麻烦。”

    几乎与话音落下同时,咽喉倏然遭剑逼指,粟筠出剑之快,余光连剑影都难以捕捉,她的确可以在瞬息之间使自己血溅当场,那又如何?沈知蕴稍垂眼眸,银白的剑身模糊地映照出她唇角凉薄的弧度。

    “大绥水军实力薄弱,穷尽几朝也未能补足这一缺陷,是以先帝明知江尧平或有二心,仍然舍不得杀此将才,反而收为己用,遣他改任洛州这等世家繁杂之地,以为这般便能切断他与前朝的联系,叫他安心练兵。”

    沈知蕴若有所思般稍稍抬头,粟筠并未随她动作而收剑,她也不在乎,任由颈子被剑锋割破一道血口,稍倾,她迎风笑了一下:“沈意,他是如此的刚愎自用,史料中记载多位言官谏臣相劝,他却固执己见,终于造成今日局面。”

    “也算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她先是直呼自己父亲名讳,又指摘亲父性情,粟筠为人父母,实在难以苟同她的行为,神色复杂道:“先帝好歹是你的父亲。”

    颈项肌肤细嫩,被划了道约莫一指长的血口,沈知蕴不觉得痛,只是嫌恶鲜血流下来脏了衣服,她避开剑锋抬手将剑推开,边摸出帕子擦拭伤口,边漫不经心道:“我心中对他不敬不是一日两日,他如在天有灵,不妨朝我劈几道雷训诫一番,但以他多情好色的秉性,此刻多半在与女鬼仙子行云布雨,怕是无暇管教我这个不孝女。”

    言罢,寻衅似的向天边掀了掀眼皮。

    即便生前,所谓父亲亦对她不闻不问,况乎死后?她并不期待天象会予她任何回应,一如从前她权当自己生来便没有父亲。

    沈知蕴很快收回目光,以帕子轻轻摁压伤痕止血,眼中依旧噙着抹淡漠的笑意。

    粟筠突然无言以对,沈知蕴今日表现与平素大为不同,也或许这副看似怜悯苍生包容万物的皮囊底下本来就装着一颗冷若冰霜的心,就像她看似外表无暇,黑色皮套底下却五指皆断,只留下光秃秃的一截手腕。

    那只灵巧却冷硬的机械手究竟能弥补她多少缺憾?

    “洛州非是一座孤岛,你们可以指使毗邻州府掣肘江尧平,或杀或囚,但如是一来便再无人能与乌伤匹敌,你们也可以强逼江尧平领兵抗敌,但他必定消极应战。粟将军,你我心知肚明,此去洛州近千里,在我身上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沈知蕴将用脏的帕子弃在足边,随即翻身上马,理好衣摆,欲扬鞭离开,粟筠收剑入鞘,利落地拽住缰绳,控住将要向前奔行的马头,抬眸道:“殿下,蛮夷粗鄙,难以教化,又将汉人视为异族,一旦中原易主,后果不堪设想。”

    她口吻真切,既是告诫,也暗含恳求,沈知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过了片刻,才捏紧缰绳,缓缓道:“我晓得,将军脚下这片土地曾是卫朝所属,两百多年前,卫朝宗室才是中原的主人。”

    同粟筠分开后,沈知蕴漫无目的地骑马散步,直至有名军官纵马而来,声称陛下要召见她。

    沈知蕴在军官的带领下来到了围场,四周平坦开阔,密密匝匝的树林间却不知掩藏了多少负责巡防的军士,草丛中散落着不少箭矢,或是疲软地趟在地上,或是有力地扎入土里,应当是狩猎时候有人脱靶留下的痕迹。

    军官拱手告退,围场上却未见沈令仪踪影,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马驹不知怎地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在原地踢踏,沈知蕴轻柔地抚触它长长的鬃毛,又将身体贴到马背上,手臂绕过马头,好像在与它亲密拥抱,哄孩童入眠似的与它说着话,马驹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般般的骑射皆是她亲授,肯下功夫,学得还不错,但她不是个好老师,因为她从断腕再续以后便疏于练习,很多时候也仅是口头指导。

    沈知蕴在马上直回身子,盯着自己戴着手套的左手,许久未能回神,直至有马蹄声由远及近,她循声望去,只见沈令仪从西面奔行前来,她已换下武服,身上所着燕居服是一条浅白长裙,约莫是没想再上场活动,便穿得漂亮些。

    但天边盘桓的一只雄鹰似乎引起了她的兴趣,她手边无弓箭,边追逐着猎物,边与身后护卫说了句什么,护卫立时解下所背长弓与箭囊,隔了段距离扔给她,她伸手接过,仅一只手牵着马绳,驭马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取箭拉弓,一气呵成,身姿相当潇洒漂亮。

    沈知蕴在心中预演了这个动作,垂在腿边的指尖也难耐地稍动了动,她心想那只鹰必是中了箭。

    沈令仪勒住马头,没去前方查看,反而停了下来,护卫策马过去,她却扭头向四下一顾,确认方向后径直驱马走向沈知蕴。

    “粟筠与你说了什么?”沈令仪见到了她脖子上的血痕。

    沈知蕴不以为意地一笑:“猜得到的事情又何必问。”

    “你的箭术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好。”不远处,护卫拎着足踝中箭的老鹰赶到,见此,她随口转了个话题。

    沈令仪道:“射中不难,明明能射中却要射偏还更难些。”

    “我上次来这里是好多年前,当爹的偏爱儿子,我又谶言缠身,一会儿有人说我长相肖似嘉宁帝,恐要重演女帝临朝,一会儿有人说我的存在致使帝星不稳,要将我远逐塞北才能解此星象。我就没在长安过过多少安生日子,不断韬光养晦,藏拙遮掩,用尽全力也还是不能出现在传位的遗诏中。”

    沈知蕴沉默须臾,应了声:“女子活在这世上确实有许多不易。”

    “嘉宁帝以前,公主身份可招猫逗狗,豢养面首,却连进弘文馆的机会都罕有,即便入学,授课师傅所教的也是如何相夫教子,恪守妇道。”

    沈令仪忽而闭眼,感受着轻风拂面,大战当前,解决乌伤这一祸患以后仍未能高枕无忧,近日以来,她心中千愁百绪,既是为国事忧虑,又是牵挂远在青丘的那个人,此刻却涌起不合时宜的快活。

    她睁开眼,注视着身旁这个与自己有一半血缘的女子,从她面容中确实也能找到与自己相似的些微痕迹,这感觉实在有些奇妙。

    她微微笑道:“前次我输给兄长是因女子身份,得知是你暗中搅局,我反倒觉得有些意思,难得你我同是女子,不知双双放手一搏,结果会如何?”

    沈知蕴朝她一笑:“我亦拭目以待。”

    午后秋风卷起草屑,树影轻轻晃动,两人于无声中相顾而笑,仿若神交。

    她们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却也深知不久以后的将来会因为立场不同而只能敌对,不死不休。

    入夜,从为自己践行的宴席中离开,沈知蕴回到营帐,那里早有一人在等候她。

    “你怎么来了?”沈知蕴回头瞥一眼紧紧闭合的帐门,虽是在问,却无多少讶异。

    那人着一件黑色披风,兜帽将头面遮得严严实实,背对着沈知蕴,道:“阁主大事将成,我前来庆贺。”

    一句称呼将身份定性,并非朝廷中人。

    她抬起空空如也的右手,虚做了个举杯的动作,沈知蕴兴致不高,走向前去按了按她的右腕,一触即离:“庆贺得太早了,事情未有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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