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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公主是尊菩萨(重生)》50-60(第11/16页)
疼。”
四郎看着熟睡的她,黑眸凝着光,轻声?说:“我知道。”
团团儿又?醒了。
天也亮了,她张望四周,才?发现大屋原来是一间破庙,白日里,大多数人还都?瘫在地?上。书生的桌案换成了一釜冒着白烟的汤药。患病之人排成一排,手里端着碗,等着书生用勺子把?汤药舀进他们碗里。
破庙里都?是人味、血味和痘疮破开的酸腐味。
他们中有一些?人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脸上拱起一颗颗赤红的痘子,像剥了皮的赤豆粽。他们双眼无神向上望,魂儿仿佛也不在躯壳里,令她团团儿想起那个被父母用门板抬着的人。
她是怎么得上虏疮的,她算是知道了。
四郎把?她放下,靠在柱子上,手从她脖子根抽开,“我去给你拿药。”
团团儿没回应,待他一走,就用食指指腹一寸寸抹自己的脸,坑坑洼洼,高的像连山,低的像沟壑,那些?痘疮还是软的,包着脓水,“噗”一声?就戳开来,创口又?辣又?凉又?疼。
然后,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昏天黑地?,连梁上的猫都?被惊得竖起尾巴,炸起毛,跳起脚,“呜呜呜呜”一个劲乱骂。
四郎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汤药撒了半碗,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关切问:“李之寒,你怎么了?”
团团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瞪着他,想强收住眼泪,身子却一个劲抽,然后没忍住,眼一闭,心一横,哭得更大声?,双手虚浮于两颊上,就是无处安放。
所有人都?在看她哭。
她哭得又?凶又?急,嗓子因为生病而沙糯。所有人都?在想,她大概怕死,怕病治不好了。生病之人的悲观情绪是会传染的,有些?心软的妇人也开始悄悄抹眼泪,然后此起彼伏响起哭声?,最后一个个都?在哀嚎。
四郎吓得脸色苍白。
书生放下勺子,走过来,伸出手,“姑娘,别紧张。你是突然觉得难受?我给你把?把?脉。”
团团儿只?管抽噎,字是一个一个蹦出来的,“不—要。”
四郎黑眸沉沉,“李之寒,你把?手伸出来。”
团团儿打?着嗝,眼泪都?快流干了,“让我——死了算了!”
书生皱一下眉,然后坐到地?上,发出了然的笑,“我知道了。你是怕痘疮留疤。我告诉你,只?要细心擦药,好生休养,有一半的人不会留疤。”他转向四郎,“你娘子怕丑呐!我听她哭声?比昨日声?大,按时吃药,不会有什么事?。”
四郎愣了一下。
团团儿眼睁睁看四郎唇微微向上一抿。
狗男人!
她毁容了,他还有心思笑!
但?她顶着一张水晶赤豆粽的脸还是有点怂,只?在心里暗暗骂几声?。
四郎吹凉汤药,喂她喝下去。
书生拍拍手,站起来,弹一弹袍子上的灰,“严公子,记得按时给你娘子吃药。还有,你和你娘子没有过所。这个药堂是官府临时支起来的。近来,也不知是什么大人物丢了,查验流民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他的手拍上四郎的肩膀,凑过来,小声?说,“我只?是代为管事?,不想弄出大麻烦。真?要砸了这药堂,你眼前这些?可怜人都?活不成。你不想你娘子有病无处医,客死他乡,他们也一样,都?是同样的命,谁也不比谁高贵。对吧?”
四郎默默喂药。
书生又?说:“他们捉到黑户,成年男子要么充军役去打?仗,要么送到更偏远的地?方屯田拓地?。你娘子太娇弱,离了你怕是熬不过去,你可得想清楚。”
四郎喂下最后一口药,低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想,等李之寒好一些?,他就背她上路。
团团儿喝完苦药,靠在木柱上休息,嘴里的苦味散不掉,咽又?咽不下去。她的嘴边触到一个凉物,眯着眼睛,被哄着吃了颗桂圆肉。
团团儿有时候觉得,四郎有屯物癖,总能?从腰间的小口袋掏出各色吃食。
她有些?困,又?睡了。
有其他病患在唤书生,书生小跑着走开,卷起衣袖,依然给排队的病患盛汤药。
四郎原本打?算再熬几天,熬到不得不离开,熬到药堂摇摇欲坠。但?他没想到,心怀大爱的人亦是最冷漠无情之人。书生视万物性命为一律,他不想一锅苦熬的烂糊粥里有颗老鼠屎,画了二?人的画像,递到了官府。
书生本意是送走瘟神,心底里未曾想害他们。
只?是,这两幅画像最终落到孙覃手里。孙覃追了他们多日,终是得到消息,派人团团围住破庙。
第五十八章
四?郎察觉山野之地的流浪犬突然停止了吠叫。他放下?团团儿, 把?她靠在木柱上,扶正她的头,又怕她身子软栽下?去, 就用琵琶支在她身侧。
团团儿微撑开眼睛, 问:“怎么了?”
四郎褪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掖到她下?巴处,“没什么, 外头的野狗太吵, 我去好好打一打, 你睡个好觉。”
团团儿被虏疮折磨得力竭,便也没追究,只小声道:“吓吓就回来。”
四?郎抓紧仪刀, 步履轻盈走出破庙, 离开前,把?刀抽出鞘, 将刀鞘“嗙”一声?砸在书生的案上。
书生双手?揣在袖子里, 神?色淡淡盯着四?郎。
四?郎道:“谢你救她一命, 日后若有?机会,我严止厌定当还报。”
书生愣了一下?, 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你是邓国公之子——定州侯严克?哎——等一等!”
严克哪里有?工夫听书生废话,大步流星跨过门槛,手?挂到门上,顺手?关上门。
书生在里边“哐哐”摇晃门,“严公子, 临光侯家?也是忠义之门,这个药堂就?是他们在背后出钱出力。公侯两家?理应联手?抗敌, 不?能为了些私事小事,就?搞窝里斗,让鞑靼人钻了空子啊!”
严克觉得书生聒噪,从地上踢起?一根枯枝,卡在大门上。他抬头,只见一牙新?月刚刚爬上夜幕,无边苍穹之上,并无星光,今夜——注定是个漫漫长夜,只有?寒凉的瑶光为伴。
十来个人围着一顶朴实?无华的轿子。
严克嗅一嗅,知道有?更多的人藏身于黑暗之中。
轿子被人朝前一压,孙覃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大折扇,朝空中“啪”一声?打开来,放到鼻子下?面,只露出野兽般精亮的眼乌子,死死盯着严克。即使不?看孙覃的下?半张脸,严克也知道孙覃正得意地笑。
孙覃的手?在空中一划。
有?人甩出一件东西?在地上。
孙覃的折扇收起?,向地上那?么一戳,立刻有?人吹起?火折子,点燃一只灯笼,将笼灯照在那?件东西?上。
一柄刀鞘。
严克认出来,是谢嘉禾的鄣刀刀鞘。
那?小道士失手?了?
不?会。
杀手?杀人会难,杀手?护主也难,但杀手?自?保绰绰有?余。
若是谢嘉禾真的栽了,那?么在地上的理应是他的人头,是鄣刀,而不?是刀鞘!
兵法里的虚张声?势罢了!
不?过,谢嘉禾他真是没用。
她李之寒的身边果然谁都不?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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