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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公主是尊菩萨(重生)》60-70(第5/19页)
薛平拧开一小罐,双指舀拇指大小一绿膏子,抹在博都察的血窟窿上?,“救活了。接下来怎么办?”
李凌冰心?不在焉,又随意糊弄几句。
笑面佛薛平也会恼,怒道:“不要只顾儿?女私情,而忘记了家国大事。定州——你们还去不去?”
李凌冰回过神。心?想?,如今这局面只求严克与高晴能胜过鞑靼两?万骑兵,哪里还能图谋什么定州城?
他选了,不是吗?
但愿不是意气?用事……
若是悔,她倒是宁愿他选定州。
李凌冰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不知道严克的谋划,问:“你告诉我,君侯到底要用金子去干什么?”
薛平道:“金子交给孙小侯爷,出使鞑靼旧敌大氏,上?下合围定州城。”
李凌冰皱眉,“孙覃那个?人——可信吗?”
薛平面露不悦,“我与孙小侯爷相识数载,深知他为人。他耗费私产,广设药堂,控虏疫。他深入虎穴,伏蛰鞑靼,图从内部瓦解敌寇。在你心?里,他君侯或许是英雄。但在我眼里,孙小侯爷也是英雄。你记着,没有他,你早在白马关外就?死于病疫!”
李凌冰怔住,她的确从来没想?过,她眼里的“小人”也可能是别人“大英雄”。
金子的用途——她知道了。
大氏人本是活跃在金帐王廷西侧的游牧民族,后与鞑靼人交战,战败,被?迫迁居苦寒之地焉支山。大氏人年年向金帐进贡良马和皮革,却?一直对鞑靼心?存不臣之心?。
她没有错,严克的确需要这些金子去借花献佛。
但她也错了,大错特错,以一己妄为破了严克全盘谋划。
他说?他要给她求一剂良药。
原来,良药不苦,医身,也医心?症。
几个?鞑靼骑兵突然骑马冲进帐,高举弯刀,横冲直撞,直接把帐顶都掀没了。
众人陷进黄沙漫天之中,隔着飞舞的帐子,听到身侧马儿?在奔腾,兵器在交接,狂风在呼啸。
李凌冰第一次真正处于战场之上?,只觉耳边金属铮铮,眼前风沙漫漫,根本分不清眼前的兵是中州还是鞑靼——他们只管抱在一起肉搏,人叠着人,尸堆着尸。
灰蒙蒙一片。
血雾雾一摊。
身处战场中心?,才意识到人力之渺小,一刀一剑一戟不过是一细枝,风吹断旗残鼓,顷刻间就?折断,送了男儿?性命。
谢忱已抢了鞑靼人的弯刀,身子挂上?骑兵的马,横刀削下骑马之人的头颅。无头之人手里捏着缰绳,仍威风凌凌驾马跑出一段,随后,身子歪下来,摔在地上?,瞬间被?其他马蹄踩踏,成了一坨烂血泥。
狂风大作,将?帐子整个?掀起来。帐子挂到天上?,帐布猎猎作响,瞬间化作一小片飞走的纸鸢。
李凌冰的白衣、谢忱的蓝袍、博都察的红肚|兜和薛平的书?生青是战场上?唯几的亮色。
起先,并没有兵士敢率先靠过来。
直到一个?鞑靼头领被?谢忱砍下头颅。所有兵都向这个?世外之圈压来,争先恐后,如巨浪打?滩。
博都察突然醒过来,成大字形的姿势躺着,睁眼望天。薛平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被?博都察用手抓住手腕。
被?闺房娇养的又岂只有谢忱一人,还有她玉璋公主。宫室诡谲云涌,拼的从来不是气?力,斗的是人心?。她小看了战争,因任性而勾出的小看立刻反噬到她身上?。
她胆子原来这般小,小到害怕得发抖,举目眺望,根本找不到严克的身影。
你在哪里?
有没有事?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兵浪没过,她跪到地上?,爬到博都察身边,“你让他们住手!我们不打?了!不打?了!”
薛平叹一口气?,“晚了。他伤重?,一时说?不了话。”
谢忱跳上?马,踩在马镫上?,身子腾起来,歪到马一侧,伸出一臂膀想?捞李凌冰。一匹黑马撞过来,马头撞到一处,两?匹马同?时摔倒在地,压住谢忱与另一个?鞑靼兵的身子。
“谢嘉禾!”李凌冰朝他爬过去,她的呼声很?快被?其他声音所淹没,比蚊蚋还微细。
但,谢忱却?捉到了这声呼唤。
谢忱的手臂撑起上?身,尝试顶起腰,却?又重?重?地塌下,握紧拳头砸地,怒吼。鞑靼兵躺着,扭转过身子,用刀砍谢忱,两?人下半身都被?马压着,还在打?!
两?军开战,不死不休。
人一旦上?了战场,就?要为生死搏到力竭血尽!
博都察颤颤巍巍站起来,单臂扑向李凌冰,扼住她脖子,将?她往后拖。李凌冰的绣鞋擦着粗粝的黄沙土,很?快就?丢了鞋,只剩下灰色的袜,又被?拖出一段,只剩下赤足——被?沙砾割破脚底,鲜血淋漓。
薛平扑上?来,被?博都察晃动粗臂撞开。
一匹黑马撞过来,黑马闷闷撞上?博都察的断臂,黑马长啸,马蹄上?扬,从二人身上?跳过。
一只大手捞上?李凌冰的腰,把她的身子折挂起来,她双脚离地,身子悬空。
“李之寒,上?来!”
第六十四章
秋入玉京城。
皇城内一片萧瑟。
关于?北境战事的牒报已摊了整整一张桌案, 它们被整齐地叠在一起,高?得像连绵起伏的山。群山沟壑处,露出一张疲惫年轻的脸, 他低垂着目, 扫视手中的纸叠, 然后“啪”一声合上,随手丢到地上。
地上狼藉一片, 奏疏铺了一地, 根本无处落脚。
几个内侍趴到地上, 相互交叉,伸手把看完的牒报捡起来,归置成一座座山。
李淮从另一堆“高山”上抽出最上面的本子, 抖开纸来, 面无表情地扫视上面的字,没?一会儿?, 开始打哈欠。他眼前的字如蚂蚁排队般扭曲起来, 闭上眼, 用手背揉眼睛。
冯宝把七分烫的茶端到李淮面前?。
李淮陷进扶手椅中,看一眼热茶, “换冰凉彻骨的来!”
冯宝想起御医正的话, 大着胆子道:“主子,已经入秋了,不宜——”
李淮踢一脚桌案,吐出两字:“拿来!”
少年人贪凉的习性早就被身旁之人摸得门清——凉茶早已备下?,顷刻间就被小内侍端上来。
李淮仰头, 凉茶汤灌进嘴里,顺着他的脖子咕嘟咕嘟往下?流, 凉水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自喉咙起,冰凉一线,终于?扫去他一半的疲乏。
李淮幼时体?胖,不仅身体?浑圆,手脚也短小如圆白萝卜。但自他成为帝王,身子却?是一日瘦过一日,在龙庭座上熬了不到两年,就从水津津的胖萝卜熬成了干瘪瘪的萝卜干。
李淮的眉眼极像其父,如今又瘦长,若非他恨道入骨,一袭道袍加身,在旧朝臣眼里,俨然又是第?二个先圣人。
李淮看完手中的牒,并没?有像前?一个那样丢掉,抓在手里,“嗙嗙嗙”砸着书案,神色越来越沉。
这一牒是贺邓国?公在北境打了胜仗。
李淮让邓国?公按兵不动,等?着朝廷议和。这老匹夫却?无视上意,轰轰烈烈地和鞑靼人干了两仗——全胜!
虽说这两场仗都是鞑靼人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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