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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公主是尊菩萨(重生)》70-80(第11/16页)
有严克生活过的痕迹。
之?寒嘴角不自觉泛起微笑,一抬头,愣住。
正对床榻,挂着一幅观音像。
那观音穿的是麻姑仙女裙,头上?挂着雪白的巾,一点都不慈悲,倒是有一点俏。
真?是——一点不正经,一点不端庄。
之?寒眯起眼睛,瞧见画上?蚯蚓扭曲的几?个小字:之?寒小姊像。
之?寒摇摇头。
这?人竟然那个时候就惦记上?她?了??
好没出息啊——
之?寒坐到榻上?,双脚并?拢抵在地上?,望一眼观音像,把被褥抽出来,蒙在头上?,这?一抖落,一片干枯的枫叶左摇右晃从她?目光中飘下来,停在她?绣鞋尖——枫叶狗横眉立目,瞪着她?。
这?人真?是……
之?寒叹一口气,快速把枫叶塞到枕头底下,双手捏着被褥,身子摇啊摇,目光逐渐失焦。
墙上?的观音对着榻上?装观音的之?寒笑。
也不知坐了?多久,一个个影子划过门扉。
雨越下越大,人们却突然动起来了?。
之?寒从榻上?弹起来,冲向门,向外推,却推不开,用肩膀撞,还是撞不开。
什么人把她?锁住了?,把她?隔绝在喧喧嚷嚷的尘世之?外。
严府之?内的人都憋着一股气,脚步再乱,声音还都卡在喉咙里。没有人敢嚷嚷出来。他?们哪怕提一嘴,也好让她?知道——是不是猜对了?。
自然是,她?猜对了?。
严府内群狼环伺,少年君侯孤身纵马,千里来奔丧。
他?身着粗麻深衣,头戴白布介帻,秉长刀,缓缓走进?灵堂。在父兄灵柩前、铠甲利剑前、看客的目光前,他?背脊挺得笔直,黑眸沉沉,膝盖慢慢砸在地上?。
之?寒跳窗离开屋子。
脚踝肿得像只馒头,她?不管不顾,拖着腿往灵堂跑。
有两个瘦小的女孩从她?身边走过,她?们在低声说:“老?夫人不见了?。”
之?寒顿住身子,不舍地望向前院,跳着脚折返。
之?寒猜出来老?夫人要做什么——如果她?是一个母亲,她?也会选择这?么做。
之?寒在佛堂找到严老?夫人。
严老?夫人用剑在自己身上?刺了?一个窟窿。她?浑身浴血,握着剑柄,摇摇欲坠,被之?寒从后面扶住,倒在之?寒怀里。
严老?夫人喘息着,看向佛前的灯,断断续续说:“克儿是雄鹰,该放他?走了?。不能让克儿知道我是自尽。之?寒,你明?白我的心吧?”
之?寒点头,哑然说:“明?白的。”
“怀意和克儿都托付给你了?。”
“……”
“严府上?下托付给你了?。”
仿佛之?寒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点头,她?好不容易才“嗯”出一声。
严老?夫人把佛珠挂在刀上?,串珠的绳被刀刃割破,佛珠“沙沙”坠地,在她?们身边弹起来。
严老?夫人的手抚在之?寒脸颊,血尚是温热的,一会儿却凉得刺骨,“你真?是——个好孩子。一定会很?辛苦,但值得的……”
跳动的佛珠静下来。
佛前燃着香,那青烟袅袅上?升,绕过菩萨拈花一笑,一丝丝,一寸寸,带走严老?夫人最后的气息。
众生皆苦。
为?母——最苦。
每死一人,严克要拜三下。
灵堂里停着三抬棺材,他?便要拜九下。
拜完,严克站起来,取下父亲的长剑,横在眼前看。
当日在宗祠,就是这?柄剑,昌伯说,见剑如见家主。
可如今,剑在手中,父亲却不在了?。
父亲久征在外,多少年都没有归过家。
自严克九岁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他?自小受母亲呵护长大,别人笑他?,是女人堆里长出的武将之?后。
父亲是个大英雄。
但这?个大英雄是他?从一封封家书、一沓沓战报、母亲与他?人的口口相讼中构架起来的。
他?尚来不及识得父亲。
父亲也来不及识得他?。
就好像仰望了?一个陌生人一辈子,终于有机会告诉他?,他?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儿子,告诉他?,那个儿子有多崇拜他?。
但父亲死了?。
生死无话。
他?好恨!
严克抬眸,环视四周神色各异的人,却独独找不到母亲和之?寒。他?站起来,冲进?雨里。
严府内尽是老?弱妇孺,却一个个走出来,打起素白的伞。那伞连成一片,似条白色的龙。君侯在伞下穿梭,每穿过一个人,那人必喊上?一声:“家主。”
雨落得这?般大,却没有一丝雨落在君侯肩上?。
他?在佛堂前找到了?要找的人。
之?寒一身素白的裙挂满鲜艳的血,苍白的脸上?一挂血掌印被雨丝冲得模模糊糊,眸中含着悲怆,莹莹有泪光。
严克跨前一步,“之?寒……”身子顿住。
李淮从屋子里钻出来,一个劲往后退,边弹龙袍,边露出嫌弃的表情,道:“可惜了?,死得这?般快!”
严克如坠永暗之?夜,身子向一旁倒,他?的半个身子没入雨帘,还是落得从头到脚湿。
李淮眼中一亮,“严四!你来了?!”
严克浓如墨的眸子盯着之?寒,“我娘呐?”
之?寒用手掌抹面,抚去眼角的泪,连带着将严老?夫人的血和起来,挂在眼角呈一抹妖艳的红。她?没说话。
李淮替她?说了?:“死了?。”
严克问:“你杀的?”
之?寒拉住李淮,“弟弟,别和他?说。”
弟弟,别和他?说——
这?句话在严克耳畔回荡,异常刺耳,仿佛是说话之?人站住了?立场,急于与他?撇清关系。
之?寒从严克黑眸中读出了?恨意。
这?恨意是对李淮还是她?,她?都不在意。
恨总比怀着愧疚痛苦一辈子好。
严母不想他?背负的东西,她?也同样要小心藏起来。
严克解下曾经珍惜得比眼珠子还重要的仪刀援玉,丢到他?们三人中间,一字一顿道:“我严克从此弃刀用剑!”
他?真?蠢啊!
他?们严氏所有子孙都用剑,他?为?什么要学刀?
之?寒盯着刀,眼见着如线雨丝在刀鞘上?弹跳,那冰冷之?刃此时此刻同他?的主人一样在淋雨。
其实她?也在淋雨。
之?寒恍惚地迈前一步。
李淮喊:“姐姐!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永远站在我这?边!”
之?寒收回脚,跌跌撞撞退了?回来。
严克却冲上?来,无视侍卫的阻拦,用未出鞘格开侍卫的兵器,剑出鞘,直指李淮,胸口剧烈起伏,吼道:“李淮!”
李凌冰走上?来,挡在李淮身前,摊开一只手。一颗佛珠躺在她?掌心,暗棕色的珠子上?沾着鲜血,珠子顺着剑身“滴溜溜”滚到严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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