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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明月歌》60-70(第10/33页)
有个妇人胎儿横在腹中,都能叫她那双小手正过来,何况现下只是卡了半边肩膀。
怕只怕来得太晚,孩子闷窒而亡
就在屋里气氛压抑,个个垂头丧脑之时,一道颀长清朗的身影,宛若清风而入,满屋婆子奴婢也都看到主心骨般——
“郎君万福!”
“郎君,您可算回来了!”
一向最注重规矩的乔嬷嬷此刻也顾不上那套“男子不能进产房”的规矩,涕泗横流地迎上前:“您快来看看我们娘子吧!”
她让到一旁,裴瑕一眼便看到那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双眸紧闭的小妇人。
顷刻间,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一撞,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闷窒在胸腔泛滥,如波涛汹涌,如巨石覆压,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宽大袍袖中的手指拢紧,他强压着那阵占据心脏的钝痛,高大身躯踉跄走到床边:“玉娘。”
他用力握住沈玉娇的手,感到指尖冰凉,也如坠冰窖,面沉如水:“玉娘,能听到么?我是郎君,我回来了。”
床上之人似有所感,嘤咛一声。
裴瑕见状,连忙将人揽入怀中,又扫过屋内其他人:“屋里这么冷,快去生两个炉子。”
“是,奴婢这就去。”
裴瑕低头,下颌轻蹭沈玉娇苍白的脸庞:“没事的,谢无陵已经去请大夫了,他手脚快,大夫来了,你就没事了。”
沈玉娇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阵暖意将她裹住,恍惚间还有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幽幽檀香气。
她试图睁开眼,可她实在太累了,眼皮沉得厉害,只两片唇瓣下意识般呢喃着:“郎君……”
裴瑕听得这唤,幽深眼底闪过一抹柔意,手臂将拢得更紧:“我在。”
他一贯平静的嗓音透着些许狼狈的喑哑,薄唇贴着她的鬓发,温声哄道:“玉娘别怕,我就在这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孩……孩子……”
“他没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瑕扫过衾被那依旧隆起的肚子,眸色一沉,语气却极尽温柔:“只要你没事,孩子便没事。玉娘乖,听守真阿兄的,再坚持一会儿,大夫很快就来。”
乔嬷嬷见郎君一来,娘子都能说话了,忙端着参汤上前:“趁着娘子有意识,让老奴喂两口参汤吧。”
裴瑕抬手:“我来。”
他拿着汤匙,送到沈玉娇唇边。
倒是喂进去一些,只是喂一勺,漏半勺。
这般喂了三四勺,裴瑕眉心拧起,再难掩下心底那份燥意,干脆接过那只瓷白玉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在一干婆子奴婢惊愕的目光下,一向最是规矩守礼的裴氏郎君,低下头颅,以口给他难产的妻子哺药。
不多时,一碗参汤就见了底。
乔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接过空碗,又递上块帕子。
裴瑕接过帕子,先细致给沈玉娇擦了,才轻拭自己的唇角。
许是参汤见了效,沈玉娇的呼吸也比先前强了些,她想要睁眼,思绪混沌之际,听到耳畔传来男人轻缓的嗓音:“若是有了力气,先闭目养神,不急着睁眼。”
稍顿:“攒着一口气,别泄了。”
谢无陵抱她进来时,也说过这话。
沈玉娇薄薄的眼皮动了动,默默维持着身体里那最后一口,仿若吊在嗓子眼的气息。
这期间,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些交谈声,她听得只言片语,并不分明,也无暇去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响起:“来了来了!”
似是有好些人进了屋,很快,她的头上、手指上、还有肚子上都插进了细细的冰冷的针。
下一刻,嘴里又被塞进一枚药丸,那药丸的涩意在舌尖一点点化开。
很苦,苦到想吐,然而仅剩下的那点注意力,很快就被身下的动静给引了过去。
好似有一只小巧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手伸了过来,如春风温柔,如灵蛇秀巧,缓缓地将身下那臌胀之感拨开……
……
产房门外,已经暮色沉沉,黄昏时分。
裴瑕能将赶来的李家人暂时安抚在客房,却无法将油盐不进的谢无陵“请”出院外。
但此番他帮了大忙,说是又救妻子一命也不为过,裴瑕便睁一只眼闭只眼,容忍他在产房外等候。
两个男人互相看不顺对方,但为了屋里那个对他们都至关重要的女子,皆沉下一口气,保持着难得的静谧。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屋内还没动静,谢无陵一整个抓耳挠腮,来回徘徊。
“怎么还没好?都这么久了!”
“……”
裴瑕虽负手而立,袖中修长的手指也攥紧,青筋鼓起,他眉宇沉郁:“你别晃了,晃得眼晕。”
谢无陵没好气:“你晕就闭上眼!”
裴瑕:“……”
长长缓着一口气,他垂眸,默念道家清心诀。
就在天边最后一缕红霞被黑夜吞没之际,伴随着奴婢婆子们喜极而泣声,屋内响起一声婴啼。
虽微弱,却的的确确存在。
裴瑕猛地抬起眼:“是孩子……在哭?”
谢无陵也怔怔地,不大确定:“是…是吧?”
三月料峭的晚风里,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
直到屋内又传来一声欢喜的高呼:“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霎时间,裴瑕喉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玉娘平安了。
他当父亲了。
“我当爹了!!”
谢无陵也蹦起来,直奔门口:“谢天谢地谢菩萨,娇娇,我当爹了!”
【64】
【64】/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瑕脸色一沉, 在谢无陵冲进产房之前,抬手揪住他的后领。
不薄不厚的天水碧色春衫下,他小臂肌肉线条紧紧绷起, 冷白手背也凸起青筋, 指骨泛白,足见拉扯的力道。
谢无陵回头刚想开骂, 便对上男人幽深如潭的黑眸:“谢郎君一时无心之言,可能叫我妻清誉尽毁,从此在长安再无立足之地, 还望你谨言慎行。”
犹如兜头浇了盆冷水, 谢无陵方才的激动情绪霎时降了温——
这小白脸虽然扫兴, 话却在理。
“是我失言了。”
谢无陵拨开裴瑕的手,余光瞥过左右看来的奴婢, 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 而后拔高嗓音, 皮笑肉不笑地与裴瑕道:“你这个人就是这么无趣, 我刚才不过是句玩笑。再说了, 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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