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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明月歌》90-100(第4/27页)
说到“杀”时,长公主的眼睛都激动得发红,神情也变得癫狂:“叫他们都死了,全都死tຊ干净好了,反正不为我所用,便别碍我的眼了……”
裴瑕并未施刑,他只是端坐在刑房里,下着命令。
但最后他还是沾了血,拔刀刺穿了那杀手的胸膛。
第一刀,是许诺杀手的,给一个痛快。
第二刀,是为报复。
第三刀,是为那份隐秘的、不能宣之于口的怨恨。
思绪回笼,面前是妻子满是不解的脸,她纳闷道:“怎么会是她?我何曾招惹过她?”
“传闻她有疯病。”
裴瑕面无波澜,稍顿,又补了句:“且她知晓谢无陵对你死缠烂打。”
沈玉娇面色微僵。
“她先前看上谢无陵,却被谢无陵拒绝,怕是因此怀恨在心。”
“……”
“当然,她疯病发作的可能也很大。”
那个谢无陵怎么说也救了玉娘,便是真因他而起的祸端,也算赎了罪。
且被长公主那样的疯子盯上,平心而论,那无赖也是无辜。
只他日后再敢在玉娘面前吹嘘“洁身自好”、“从不招蜂引蝶”,他定要缝上那张破嘴。
见沈玉娇神情恹恹,忧虑重重,裴瑕到底不忍,握住了她的手:“你不必为这些担心,待回到长安,安心在府中休养便是。”
沈玉娇看了眼那只被牢牢握住的手,再次抬头,又对上裴瑕定定看来的深眸:“玉娘,我与你保证,陛下冬狩归来,便是锦华大限之日。”-
在这件事上,裴瑕的确没与她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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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安的当日,他便忙了起来,早出晚归。
唯有第二日早上醒来,看到榻边枕痕,沈玉娇才知他的确是回来过。
她虽身在府中,院门前却守着侍卫。
对此她觉得不妥,毕竟这是深宅内院,怎可安排外男守着。
于是第二日,侍卫撤了,换成两个武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后来沈玉娇才知,他托了关系,花了重金,才从笠阳郡主府中买到这两个身手极佳、处处妥帖的武婢。
千两银子一个奴婢,主持中馈的沈玉娇有种割肉的疼。
想怪裴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又清楚他是为了她的安危,也无从指责。
转眼已是回到长安的第五日,沈玉娇有心想打听谢无陵的情况,却无从下手,更无法对裴瑕开口。
没想到舅母程氏再次登门,带来了谢无陵的消息——
“……你表兄回来都与我说了,你与那个谢无陵……哎,哎,哎!”
程氏说不出口,书香门第养出的贵女说这种事,都觉脏了嘴,污了耳。
长子昨日从渭南回来,提及此事,也是一副尴尬到难以启齿的模样:“母亲,你去劝劝玉娘,切莫叫她做出糊涂事,伤了与守真的情分啊!”
长子说的隐晦,而程氏听到“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共度一夜”,当即白了脸色。
无论那夜有没有发生什么,一旦传出去,都是对外甥女清誉的灭顶之灾。
何况长子还说,玉娘对那谢无陵似也有情意。
这还得了!
七出之条,淫佚乃是大过!
是以程氏一大早就急忙套了马车赶来裴府,屏退奴婢,关了门窗,拉着外甥女的手忧心忡忡地劝:“我的确听人提过,那位谢郎君姿容出众,可你已是有夫之妇,外头的男人再如何倜傥英俊,你也不可乱动春心啊!何况守真那样好,无论相貌、家世、才干,哪一点比不上那个谢无陵?”
“玉娘,你快与舅母说句实话,你对那谢无陵只是恩情,对不对?你阿兄的话我可不信,我就信你说的。”
程氏望向榻边温婉端庄的小娘子,满眼焦急的期待:“你自小就是个心思通透的好孩子,又有你母亲和乔嬷嬷悉心教养着,咱们亲戚家的小娘子里,就属你的规矩礼数最是周全,你定然不会做这种糊涂事的,对不对?”
【92】
【92】/晋江文学城首发
糊涂事……
这叫糊涂事么。
或许在旁人眼中, 的确太糊涂,连沈玉娇自己都觉得,离经叛道, 匪夷所思。
可那天夜里, 谢无陵倒在她怀中脸色惨白,气息奄奄时,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心间蔓延。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强而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她的心脏,指节收紧,越来越用力, 将里头的血液一点点都挤空, 她浑身不可抑止地发抖, 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那一刻,脑中再想不起什么沈氏、裴氏、孩子, 唯剩一个最清晰、最迫切的念头——
他不能死。
只要他能活下来, 怎样都行。
包括与裴瑕和离, 与他在一起。
而他的确活过来了, 听到她的承诺, 他是那样欢喜。
眉眼间的那份赤诚明亮,似熠熠朗星,如耀耀春日, 叫她再不忍辜负。
“舅母,我的确糊涂了。”
沈玉娇坐在榻边, 瓷白脸庞是一片视死如归般的平静,嗓音微哑:“我知道守真阿兄样样出众, 又对我们沈家恩重如山, 无疑是位再好不过的夫婿。若是没有谢无陵,我定能与他相敬如宾, 举案齐眉地过一辈子,做一对人人艳羡的神仙伉俪。但,我遇上了谢无陵……”
那是她生命中最大的一场变数,也是她第一次知晓,在这世间还有那样盛大的、热烈的、肆意灿烂的感情。
原来喜欢一个人,哪怕不用嘴说,也会从眼里冒出来。
他对她的爱意从不遮遮掩掩,就如最热烈的太阳,只要她出现,便大大方方、毫无保留地照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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