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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捞月》20-30(第5/22页)
的沉重。
长?久以往, 他习惯对此缄口, 避而不?谈。
可如今面对花月, 将那两字随意脱口的刹那, 他清楚感觉到,冠军头衔于他而言,除去赎罪与自惩,还有沉甸甸的另一份意义。
是自信,也是一份交代。
青春最热烈的那几年,他没有得过且过,怨天尤人?,而是努力碌走奔忙,勉强完成一张人?生阶段性答卷,并且在外人?眼里?, 分数算是不?错。
但他心里?却是不?及格的。
封铎开口问道?:“怎么会想到去书屋?”
花月解释:“开始我也不?知道?那是一间书屋,因为?手机被我玩没电了, 最后联系你时又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 我想着干等不?是办法, 那间有光亮的房子目测距离不?远,所有就想着要不?要过去借个?充电器。也是巧了, 我刚下车就碰到了书屋主?人?还有他的……女朋友?他们?挺热心的,看到我的状况略微询问, 便主?动提议载我一道?回去,我想了想也没有推辞。”
说?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花月再次想到那个?脸色冷淡的青年老板。
与封铎素日板脸给人?的威凛难近感不?同,那人?的面冷是自眼神外显的,仿佛一种漠然?,一种无俗欲的与我无关,若是不?礼貌地对其擅自揣度一二,花月能想到一个?或许更贴切些的形容词,厌世。
不?知是否准确。
当然?,也会有例外的情况,比如他看向虞小姐时,视线低敛,隐含温柔,好像离群的孤鸟终于寻到栖息的窝窠,心甘掩去满身戒备的刺芒,再无忧虑患失,不?安与彷徨。
她继续说?:“我在书屋参观了一圈,看到一张毕业照,上?面有书屋老板的名字,紧挨着还有你的,可仔细去对照,发现人?脸并不?符合。”
封铎:“那是弋阳。当年我们?一起离校,开始接触赛车。”
花月有些困惑:“他是你朋友,那刚刚你怎么不?进去打声招呼?”
封铎沉默下去,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夜幕,眼底同样映出一片不?见底的晦暗。
良久,他苦涩问道?:“弋阳的腿,你有注意到吗?”
花月想起青年行?动不?方便的背影,想到他与虞小姐的那张合照上?出现的轮椅,她隐有所思,轻轻点?头:“他好像腿部受伤了。”
“是残疾。”
封铎用一个?残酷的词汇纠正,短暂的胸腔起伏后,他朝她揭开旧日的伤口。
“北州旅游业不?算发达,但附近连通雪银山脉和镜湖有一条929国道?线路,因雪山湖光的天然?风景,年年吸引来不?少游客自驾游玩,若是家庭出行?主?要为?的观光,可若是携朋带友,那便是想找寻刺激,很多富家子弟来雪银山附近飙车,比速度,更比胆子,类似100米直线距离急刹,最后两米为?限,谁的车头离山体最近,谁能拿到两万块……”
花月蹙眉:“很危险。”
封铎平直的声线无起伏:“但我们?攒够了徐姨的手术费。”
那是弋阳的母亲,徐慧。
与出轨家暴的丈夫离婚后,她一人?含辛茹苦将弋阳拉扯大?,而封铎幼年丧母,与父亲更缺少亲昵,在他最渴望亲情的时刻,是徐慧给予他如母亲一般的关怀,更填补了他心里?一直缺失的一块情感空白。
他与弋阳的相处更如亲兄弟般,从小学,初中,再到高?中,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后面又陆续在校结识了席泽、方岩、穆宣等人?,他们?共诉理想,中二说?着大?话,偶尔还会吹些不?靠谱的牛……那是最无烦恼的阶段,除了分数与择校的话题,百无禁忌,不?过弋阳不?是,他是尖子生,预定名校的好苗子。
然?而所有安枕的一切,随着徐姨某一天突然?的胸痛发作结束,弋阳带她去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是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心脏血管危急重症。
那时距离高?考只剩三个?月,但弋阳的天塌了,封铎更好不?了多少。
花月听他诉着过往,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艰涩,她心里?不?忍酸胀,可见他开车,也无法立刻握上?他的手劝慰一二,想了想,她轻轻拍了拍他肩头,以此安抚。
封铎陷在回忆中难以分神,继续声音道?:“‘反哺之私,前程可弃’,这是弋阳的原话,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花月心也揪着,问:“手术费需要多少?”
“20万。”
对于小城居民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便连同亲友筹款,大?概也远远不?够。
所以,两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一个?最危险的方式去保护他们?爱的人?。
“手术顺利,但后期疗养费用昂贵,飙车线路被人?举报,这条门路再走不?通,但天无绝人?之路,我的一段山路操作视频被那群二代传到网上?意外引来流量关注,自此遇到生命的贵人?伯乐——Silver Tiger车队首位华人?车手,也是我和弋阳的师父,简峯。”
花月略微诧异口吻:“弋阳之前居然?也是职业车手?他的气质看上?去完全不?像。”
弋阳身上?明显更多的是书卷气质。
她做客观评价。
“他是。”封铎认真肯定道?,“弋阳是我的领航员,拉力赛无法一个?人?完成,它需要车手拥有一个?默契的搭档。”
花月:“那后来呢……”
想到弋阳的腿,她眉心隐隐一跳,夹带不?安。
“有师父帮扶,我们?算是入行?顺利,最起码资金上?不?再受窘,我和弋阳请了专业的护工照顾徐姨起居,而后全身心留在国外积极备战比赛,可在正式进入WRC的第三年,芬兰分站赛上?,我一时求胜心切,误估风险,在急转车道?减速太迟,车子脱离控制冲撞山体造成严重事?故,那一次,弋阳残了腿。”
他说?到这里?。
车子继续行?驶于冬日林道?,灯束打在混沌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车内没有播放往常的摇滚躁响,一时安静异常。
花月欲言又止两次,最终还是放弃,她不?擅安慰别人?,更说?不?出时间会冲淡一切这类不?痛不?痒又不?负责的话。
她同情弋阳的遭遇。
但对于封铎,她此刻更加小心翼翼,她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也需要做点?什么。
看到他克制下的面无起伏,明明刚刚坦露过心扉,又下意识立刻伪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花月竟有些心疼。
她目光不?动,看着他忽的启齿:“封铎,你停一下车。”
封铎以为?自己?听错,确认问:“现在?”
“嗯,现在。”
他便没再多言,听从地将车靠边停下,而后看向她,不?明所以,目光询问。
花月垂眸打开安全带,目光温柔地向他靠近,接着,她伸臂紧紧拥住了他。
不?必再开口。
彼此体温的传递便是最直接的安抚。
封铎先是一怔,又很轻地叹了声气,最后闭上?眼睛用力回搂过去,顷刻间卸了周身全部紧绷的力气,同时也收回防御的壳。
两人?默契的缄默,能胜一切言语,一切形式。
她在无声地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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