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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卿卿薄幸》60-70(第18/24页)
宫之中,他忽然悲哀地发现,离开椒房宫, 他不知道他还能去哪里。
他的过往也是这?般没有牵系的虚浮。
因为叶晚晚而生出来的那一丝牵挂,而终于让他能没那么身如飘萍的寄望, 到头来, 全是他一厢情愿。
那么久。
他从接受叶晚晚一点也不喜欢他, 到接受她另有所爱、接受他只是楚行月的替身。
从想要和她好好在一起,到只是留她的身体在身边也好。
到如今,他什么都得不到,什么也都留不住。
这?好像才是他的常态。
他从小到大, 从来都是这?样。
裴露凝受凌迟时,望向他那股恨意的眼神,在皇宫中,容澄一次次望向他的深切痛意。
裴露凝也曾对他精心照顾, 满怀爱意, 可?到了最?后?,她也后?悔了。
容澄在皇宫中蛰伏隐忍, 不惜自毁名声为他的蓄势铺路, 可?他最?后?对他说的却是,“你不像我和阿凝, 你身体里同?样淌着容氏的血,却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当年?,你若晚动手哪怕半刻钟,阿凝便能等到我,你还那么小,怎么就?能对将你养大的娘亲动手……若当初,阿凝有孕后?没有……”
容澄没有说完就?咽了气?。
容厌如坠冰窟,到现在还记得那时的滋味。他那个时候才明白,容澄原来是真的觉得,是他杀了裴露凝,才让她必死的结局落定。
容厌让自己没有感?情,他将自己当作一个冰冷的工具,准确而严密地计划着逐步掌控整个大邺。
他十六岁宫变,这?个年?纪,就?达成了两代帝王终其一生都没能达成的目的,权力集中在他的手中。
容厌在证明,当初的悲哀不是他的原罪,只是当时太过弱小,他不是错误,他也不会犯错。
可?是……如果?一开始不曾有他,裴露凝便不会受凌迟,容澄也不会死得那么窝囊,叶晚晚也不会和楚行月分?开,她可?以如愿以偿。
他好像确实是个错误。
好像没有他的这?一种可?能之下,才对他在意的人都好。
他生来就?是错误。
就?算他过去暂时用权力稳固住自己的永远正确,他也还是会犯错,也还是掩盖不了,若他早早死了,他在意的人都能更好的真相。
他这?一生曾经拥有过绝境之下的爱意,可?他短暂拥有过的爱意,大都伴随着对他的恨和对他存在的后?悔,最?后?又因为他而死去,成为他眼底血红的噩梦。
他当初不想动心,不想将能够伤害他的刀剑交付给别人,更不想再面临一次那个因他死去的结果?。
后?来……叶晚晚为他挡箭。
就?算她不为他挡,他也死不了的啊……他看着晚晚那么久的昏迷,成日成日地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大片铺开的血色。
他弱小的时候,只能接受父亲母亲的惨死,他如今不弱小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再失去她。
他没有底线地,只是想要抓紧叶晚晚。他真的就?那么贪心吗?
过去那个时候,他对她说爱也没有多?爱,只是不想再失去。他在意留下她让他自己好受一些的意愿,要大过于尊重她的选择。
情意一往而深,不可?收拾,到如今,他接受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对叶晚晚,他一开始就?错了,对他的权力,他也开始犯错,他的生来就?是错误。
容厌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酒池中。
这?里是他第一次杀人的地方。容澄后?来在这?里夜夜笙歌,肉林酒池……人其实都是他杀的,骂名却全都是容澄担起,为他遮掩而已。
后?来他掌了权,也在这?里杀人,这?是皇宫之中,最?罪恶的地方,也是他最?常来的地方。
他就?该归属于这?里啊,圆满和喜乐……
他配吗?
在外面走?了一路,他被眼泪濡湿的长睫被冻上又化开,咸涩的冰水流进他眼睛里,刺得眼睛又开始酸涩刺痛起来。
宫灯之下帷幔投在地上的光影凌乱,瘫在地上的黑影,就?像是崩塌的山陵,一块一块,被风吹得深深浅浅。
容厌也在崩塌破碎。
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极为冷静。
他走?近了殿中,脚步每一步都和往常一样,仿佛丈量过一般稳而标准,走?下了通往池底的台阶。
酒气?在液面之上蒸腾出隐隐约约的白气?,刺骨的寒意沾上足底,沿着衣角往上爬。
容厌看上去实在太清醒,可?他却在往池底走?下去。酒液没过他的足踝、小腿……一直到胸膛,脖颈,最?后?,他完全没入到酒池的酒液之中。
冬日的酒水比冰水还要冷上许多?,这?样冷的温度,却还没有结冰。
液面平静。
酒水酒味厚重,全身浸泡在这?里面,不仅是窒息的痛苦,还有酒液无?孔不入挤入身体之中的刺痛之感?。
容厌真想死在这?里。
让他永远不用思考,爱和恨都在这?一刻中止。
他的眼睛不停地分?泌出泪水,是身体浸在酒液之中的自然反应,也是除了刚刚在叶晚晚面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哭之外,他从不曾流露出来的脆弱模样。
他没那么在意他的命,可?是权谋争斗上,他们都是一群废物,怎么都杀不死他。
叶晚晚,他对她没有底线、也没什么防备,她也没弄死他。
他不执着了。
杀了他吧。
……
殿外厚厚的云层也崩裂开来,倾塌、破碎,这?个冬夜下了一场泼盆的暴雨。
容厌直到胸腔中最?后?的气?息吐出也没有从酒池中上来。
窒息的闷痛开始挤压他的五脏六腑,他由?衷地生出一股直面死亡的痛快和悲痛。
即将失去意识的冥冥之际,似乎有一辈子那么漫长。
容厌崩溃、疯癫、悲痛、求死,尽数被比冰水还要寒冷的酒液掩埋。
最?后?一霎间的意识,是他张口喃喃出晚晚的名字。
叶晚晚。
他怎么都活不长的,注定他怎样都得不到她。
……
晚晚在破晓之前,亲自去煎好了一碗药。
暴雨停歇,守夜的宫人为她撑着伞,晚晚慢吞吞走?出了椒房宫。
上陵太冷了,她实在不喜欢。
晚晚提着食盒,裹紧了狐裘,想了想,去了容厌的寝殿。
他那么晚出去,还高烧着,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昏倒。
宫人若是注意到他,没有将他送回她这?里,便应当是送去宸极殿。
晚晚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方才前世的她说出的那句话?。
她终于彻底得到他了。
彻底有多?彻底呢?她在他心中,已经大过于他过去所在意的一切了吗?
宸极殿中灯火通明,寝殿外面候着许多?宫人。
饶温应当也是忽然被守夜的侍卫忽然叫起,站在殿门之外,眉头皱地死紧。
看到晚晚走?入视线,他先?是惊喜,随后?面色又有些复杂。
容厌吩咐过,今后?只能由?皇后?为他诊脉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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