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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寒酥不禁》60-70(第12/18页)
他低着头,红色绸带抽打着呼啸的北风。
“父王已长眠于丘耋的碎石黄沙,如今这漫天大?雪掩白骨,是老天给他们的衾被?。”
清亮肃重的声音回?荡在壕间,众人纷纷抬头看向这高大?挺拔的银甲少年。
他站在高山雪壑之间,头顶是不见天日的皑皑茫茫。
几位老将忽然发现,那个莽撞骄傲的小雪獒此时竟已有了可比肩其?父的肩脊。他面前是斑斑人墙的辽东雄兵,身?后是飞舞的缎带和刺目冰雪。
“那朝天的铁蹄,永不下落。”
“冰冷的铁甲,绝不褪色。”
“英灵不灭,莲白山不远。辽东的儿?郎尚未归家,我薛敖在此与?诸位保证,北蛮草场来日必属我军足下。这累累血债,我要他布达图拿命来还!”
“阿绮,这雪怎的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偃月关现下如何。”
金绮摸了摸阿宁冰凉的额头,看小姑娘一双杏眼里都是雾蒙蒙的担忧,叹息道:“前几日在城门口吹风受了凉,眼下发热,莫要再染上风寒。”
阿宁点头,又乖乖看向金绮袖口,眸中全然都是期待。
金绮失笑,掖紧她的被?角,“世子传信过来了,叮嘱只能?给你看。”
刚掖紧的被?角骤然松散,一只雪白的手伸了出?来,露出?隐隐约约的伤疤。
“你先看着,我去一趟狱堂,魏弃一直在闹。”
阿宁点头,看金绮走?出?门后将手中纸条打开?——
阿宁,雪天路滑,莫要摔跤,多喝热汤,别吹寒风。
“”
阿宁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觉得这人的关心实在是比钢铁还直硬,可心中却像是暖和的日光般和煦生辉。
烛灯微晃,窗外的雪光透过棂棱打在纸面,阿宁一怔,倒翻过纸条,果然见到一排细微的小字。
“陆姑娘,可歇息了?”
阿宁忙将纸条塞到枕头下,回?道:“尚未。阿信将军,有什么事吗?”
阿信在门外恭声道:“姑娘,魏弃闹的实在厉害,说要见你一面。”
门内毫无声响,少顷,阿信正?要旋身?离开?,却见木门作响,裹着氅衣的姑娘从中走?了出?来。
像是极为怕冷,关中人虽然加厚了外衣,但她却围着一件雪白翻绒的大?氅,从下巴到脚底都严严实实地藏在其?中,只露出?一张玉呲般细腻的脸颊压在绒毛上。
粉雕玉琢一般的灵秀。
阿信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她明?润的杏眸,“姑娘若是不愿意,我去将他打晕。”
“不必”,阿宁紧了紧领口,抬步走?去,“就去看看魏校尉有何指教。”
雪暮将至,狱堂相较于外面更显阴冷,云御关地处莲白山脚,其?下狱堂另设在关内西北角一侧。阿宁抬脚进到这个大?名鼎鼎的狱堂时,只觉得脚下都是湿漉漉的腥泞。
狱堂中人见到阿信毕恭毕敬地跟在一位姑娘身?后,对其?身?份瞬间了然,目不斜视地躬身?行礼,看着那一片雪白的衣摆从眼前略过。
杳然无声。
金绮正?手执皮鞭立于东侧牢房中,听到声响回?过头,一见是面色苍白的阿宁,素来沉稳的女将忍不住朝着阿信破口大?骂。
“你脑子被?驴踢了,这里湿冷阴潮,你将阿宁带到这里,想死吗?”
阿信被?她骂的一愣,又意识到上次金绮这般发火还是他喝醉了酒非要金绮做他好大?儿?。
金绮不解气,一边拿湿帕子净手一边朝二人走?过来,“等世子知道此事,你小子别想好过!”
阿宁歪头看向东侧牢房,金绮身?量高挑,将身?后之人挡的严严实实,只余哀声□□传了过来。
金绮见她好奇,无奈地抓住小姑娘的肩膀揽了过来,“魏弃这几日一直吵着要见你,我不瞒着你,他口中确实有很?重要的消息。但是世子出?发前反复命令我们,一切以?你为先,我不知阿信去找你,阿宁,你现在就回?去。”
“不要”,阿宁握住她行动的手,“薛子易担心我,这无可厚非。但神獒军的手段能?耐我早有耳闻,能?让你们这般费力的定是极为重要的情报,我既可以?帮上忙,就绝不会?作壁上观。”
“阿绮,我不是菟丝花。”
东侧牢房中被?金绮鞭笞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挣动铁链,发布桀桀的怪笑声。
“呵那条疯狗原来也?有软肋,难怪啊”,他话音未落,就被?一旁的神獒军猛踢一脚肺腑,霎时间嘴角溢出?血沫,湮住他口中含糊不清的话语。
“难怪小主人说要要这个碧伢”
隹丘尔呸出?口中淤血,直直盯向一身?清白的阿宁,眸中狠意与?贪婪毫不作掩。
阿信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顿时怒火中烧,疾步上前掰住隹丘尔的右手大?指,狠狠向下一按。
金绮护着阿宁双耳,拥着人朝牢房更深处走?去。
魏弃身?份特殊,神獒军又受到薛敖关照,言此人事关王爷名声,不容有失,故以?被?圈禁在牢房深处的暗室中。
阿宁走?近时,恍然间并未认出?,眼前这个潦倒阴狠的男人竟是去年那个儒雅随和的魏弃。
“陆姑娘,还请原谅魏某容色不佳,未备新茶。”
他隔着一扇牢门望向阿宁,右手不自然地整理衣角和鬓发,“许久未见,姑娘身?子已然大?好了。”
听着这人故作轻松的言谈,阿宁却注意到他眼下深重的乌青。只是这人虽然潦草一点,可周身?看着又不像是被?殴打一般。
金绮附耳解释道:“是神獒军内惩罚,鹰昼。”
阿宁了然,原来是叫这人与?鹰隼同作息,如此颠倒日夜,薛敖都未必受得,莫说是以?儒将之名冠称的魏弃。
冷风吹过,阿宁吸了吸鼻子,又听魏弃开?口道:“世子将我困在这牢房中,又不叫手下对我施刑。想来是堂堂辽东世子,十几年来金尊玉贵的养在双亲膝下,如今一朝丧父,也?会?生出?忌惮和恐慌。”
见阿宁眉头微蹙,魏弃闲散地笑出?声来,“我们这位世子啊,作为薛氏唯一的传人,自幼便是骄傲得意。可如今他若不再是独一无二的薛家人,没有了勇冠三军的父亲做靠山,又该如何呢?”
“薛敖,薛子易”,魏弃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有些失神地看向阿宁白净的脸,“陆姑娘,你说没有了这些东西,一个孤傲恣睢的公子哥,他又算什么呢?”
金绮拳头攥紧,恨不得冲上去锤上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却被?阿宁一把抓住。
“是啊,他算什么呢。”
金绮一怔,皱眉看向抓住她的阿宁,只是小姑娘余光都没分给她一点,只乖巧地看向牢中靠倚着墙壁的魏弃。
“薛子易莽撞易怒,自满自大?,做事情从来不考虑后果,不过就是一个有些蛮力的世家子弟,仗着父亲的权势作威作福,怎么能?叫魏校尉这等努力上进的寒门子弟看得起呢?”
魏弃直觉阿宁话语间的陡转,正?要开?口之际,却听小姑娘温软清脆的声音响彻牢房内外。
“他不过就是十岁徒手捶死獒王,十三岁取得天下第一鞭,十七摘下北蛮主眼睛,十八带着无主的辽东大?军将北蛮人一路杀出?四关之外。”
阿宁眉眼弯弯,发白的嘴唇挑起得意的弧度,“魏校尉,你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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