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扶云直上九万里》80-90(第8/15页)
车帘,向外看去。
一块板砖落落在地上,一个书生被士兵制服,想来,是那奋青书生拿板砖砸贪官了?。
“李凭云,枉我以你为友,你竟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天道何公啊!”
赵鸢听到“李凭云”三字,跳下马车,跑到人群里。
两个官差押着李凭云,李凭云没带官帽,他的发髻颇有些凌乱,周围的书生们不?停谩骂,他始终冷漠地目视前方,任何人都进不?了?他的眼睛,任何话都进不?了?他的耳中。
而今日被派来拿人的御史台官员,恰是高?程。
高?程铁青着脸对那些书生说:“李郎中尚未定罪,他仍是朝官,你们若再敢对朝官不?敬,依律处置。”
“多少人熬到鹤发,熬到了?油尽灯枯,取不?得半分功名,李凭云一个贱民,却能进士登科,哈哈哈哈哈,上天要亡我大邺士人!”
“贱民”的字眼刺痛赵鸢的心。
她无法计较后果,推开前面挡着的人,要去同那些谩骂李凭云的人争论,肩膀却被人扣住,赵鸢回头?,六子一身书生打扮,混在人群里,低声说:“今早洛川县令向御史台弹劾,状告李大人瞒天过海,以贱民身份参加科举,这?回八成是有人要整李大人,弹劾前脚到,后脚就?有人在城里贴了?告示,问罪李大人。这?些书生真是些白?眼狼,平日他们没少受李大人恩惠,这?个时候,却好似跟李大人有着深仇大恨,仿佛他们没考上进士,都是李大人害的。”
赵鸢自己?经历过这?些书生的愤怒,知道这?些人愤怒的根源。
他们是最金贵的男儿?,有盖世才华,却求官无门,而贱民和女人却能踏上仕途,换成是谁,心里都会不?公。
不?公存在于方方面面:出身、相貌,智识,但这?些不?足以造成人与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真正的不?公是什么?
是当旁观者像被开水烫了?的泥鳅一样大失方寸,当局者的宠辱不?惊。
赵鸢很想上前帮李凭云谩骂回去。她想问问那些读书人,贱民如何?礼崩乐坏之际,孔夫子能说出有教无类的话,而大邺这?样繁荣昌盛的年代?,读书人眼里却容不?下一个贱民。
六子说:“此事这?么快就?传遍长安,有九成是有人故意?为之,我让道上的兄弟去查一查。”
赵鸢道:“不?用查了?,是周禄。朝中年轻的官员,只有我和他知道李大人的出身。”
“这?个王八犊子,我卸了?他的胳膊。”六子拳头?作响。
赵鸢摇头?:“周禄亦有把柄在李大人手上,他绝不?敢弹劾李大人,想必这?一次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六子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赵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前到了?山穷水尽处,李凭云都会给他们指一条明路,现在他走到了?山穷水尽,谁能给他一条路?
赵鸢道:“我去求我爹。”
“你爹会帮李大人么?”
赵鸢预想不?到未来,她的懦弱在此刻尽显无疑。
可是当她看到人群里那个泰然自若的身影时,心底也会生出一股力量,催逼她挺起?脊梁骨,为他全力以赴。
回府的一路,赵鸢都在琢磨说辞。
这?些年来,赵太傅专注培养国子监授课的博士,他既不?收学生,也不?问朝政,嫡亲弟子出了?事,也不?多过问。要说动他去帮李凭云,赵鸢只觉得难如登天。
到了?家门口,她仍未打好腹稿,忧心让她没能注意?到府前停泊的陌生的轿子。
入了?门,忠叔打着战栗,“小姐,宫里来了?人,带了?圣谕,召你入宫。”
女皇要见她?赵鸢灵敏地感觉到,一定是为了?李凭云的事。
她换了?身正式的着装,赵府门前那辆低调的轿子,正是女皇派来接她入宫的。
轿子从谨门入宫,那里是宫人通行的偏门,赵鸢也猜到了?,此举是为了?掩人耳目。
她意?识到,此次李凭云出事,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复杂。
轿子穿过太液池,来到女皇起?居的北斋堂。
一个严肃的中年宫女走来:“赵小娘子,陛下正在沐浴,请你随奴婢来,奴婢伺候你更衣。”
赵鸢行礼后,也不?敢多问,任由?宫女将她折腾一通,最后送入居鹤宫。
居鹤宫是女皇专用的汤池,屋中处处可见白?鹤雕饰,有些是瓷的,有些是玉的。
女皇半靠在浴池边,两个年轻宫女跪在身后,一名给她捏背,另一名用香露在她背上涂抹。
赵鸢不?敢直视圣体,她跪在女皇背后,小心谨慎地呼吸着。
“惠荣,你去伺候赵家小娘子。”女皇懒洋洋地吩咐道。
原本?伺候女皇的一名婢女起?身,盈盈来到赵鸢面前,“赵小娘子,奴婢侍奉您入浴。”
赵鸢立马磕头?:“陛下,下官不?敢!”
几个女婢咯咯笑了?起?来,女皇也笑了?,“你们这?群小蹄子,平日只有朕在的时候,可不?敢这?样放肆。看来,你们都很喜欢赵小娘子呢。”
惠荣和另一名宫女推着赵鸢进了?汤池,汤水温度适宜,池底机关冒着带药香的水泡,倘若面前换个人,赵鸢肯定得惊叹此水只应天上有。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圣,竟是在浴池里这?些年未曾听过女皇有男宠的传闻,难道,女皇近的是女色?
“赵小娘子,你是自周文王以来,第一个在朝做官的姑娘,怎么,你也和那些庸俗之辈一样,怕朕么?”
“下官不?敢。”
“那为何不?敢抬头?看朕?”
赵鸢想,若她的帝王是个男人,此时她都不?至于如此窘迫。
可她的帝王是个女人。她和千秋万代?中所有的帝王都不?一样,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才有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赵鸢缓缓抬起?头?,在她目光上移的过程中,无意?看到了?清澈的池面下,女皇的身体。
她的肚子上有一道很长的疤,那条疤是一条巨大的裂缝,几乎是盘旋在她金贵的身体上。
赵鸢没能藏住眼底的惊慌。
女皇柔声问她:“朕的疤吓到了?你么?”
弑子之母2
“这是我生?第一个孩子时, 留下的疤。当初朕和文妃二人同月怀上龙胎,谁先生?出孩子,便是皇长子。文妃宫里的产婆已经待命了, 朕肚子里?却没有半点动静。后来?, 在她临盆当夜,朕的亲哥哥命人拿刀划开了朕的肚子, 那年, 朕还不到十五,也?不知自己是究竟怎么活了下来?, 命保住了,这疤却怎么都消不掉, 莫说你这没出阁的小娘子, 有时朕自己低头看到这疤,也?会被吓到。”
赵鸢还不知道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等她知道的时候, 就再也?不想了解这回事了。
她听到女皇的回忆,眼睛不觉有些湿润。
她靠着父亲和女皇的庇护,走到今日, 已觉得步履维艰,而眼前的人, 又经历了多少才走上了九五之?尊的高处呢?
“陛下, 下官不是怕, 下官只是心疼。”
她说完,又立马低下头, 不敢直视圣颜。
赵鸢本长着一张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面容, 入仕以来?的种种,让她的眉宇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303文学 303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