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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清光同行》70-80(第12/14页)
情绪消耗会抵消掉一个人对生活的希冀与期待,对于林言先生的身故,他始终抱着不乐观的态度。
毕竟闻奈那年才十八岁,意外因她而起,她几乎承受了来自林家与母亲的全部指摘,无论是宽心劝慰的,厉声批评的,还是旁观者漠视的高傲,都是恶意的钝刀。
有些人习惯在人生的时间轴上标记重要的节点,这样年老以后,回望起来便觉得一生也算波澜壮阔,但对于闻奈来说,她的时间轴在十八岁那年便断掉了。
她可以为了拂舟而活,可以为了闻青云而活但人首先爱自己,没有人会对自己缺少情绪,除非她也漠视自己的生命。
从本质上讲,陈最与闻奈的人生有同样的悲伤基调,就像健全的人很难读懂罗生门,他以抑郁的眼光去分辨,就能明白宋卿对于闻奈的重要性。
他仍记得那日,在拂舟精巧的院落里,提起新来的客人,闻奈的眼睛像蔚蓝的湖水,波光粼粼,生动有趣。
她说,“小七,我应该是认真了。”
陈最认真听了她与宋卿的过去,一段波澜不惊的校园生活。
她们年少相识,在闻奈最朝气蓬勃的年纪。
——
陈最几乎热泪盈眶,他眨着眼睛,痞笑着,“喂,生气了?要不然你踹我一脚。”
闻奈自然不会搭理他。
拦路的是几块被削尖的石头,泥土砂砾里掺杂了许多碎木,稍不注意很容易被刮伤,络腮胡队长指挥队员依次攀爬着过去,紧接着是环宇的工程师。
宋卿迟迟没走,徐文渊以为她看穿了自己的欲言又止,便试探着说:“老大,你待会儿往上走的时候,沿途经过这个位置,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宋卿的注意力全在身后,回过神来,低头看见一串经纬坐标,没有问缘由,直接答应了。
徐文渊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麻烦你,这是我最后拜访的那家人,我逃走的时候,房子塌得特别快,后来再没见过她们。”
天灾人祸,生死有命。
宋卿只能说:“吉人自有天相。”
徐文渊重重地点了下头,在几番犹豫后,开着车离开了。
陈最自然是要殿后的,但越野车刚开走,他抬眼便瞧见了冷若冰霜的宋卿,立刻便改了主意,转头说:“奈奈,我尿急得不行,对不住了,让我先过去释放一下。”
说罢,不等闻奈回应,对着宋卿笑笑,三步并两步蹿到了矮坡的位置。
世界寂静,似乎只剩下她们。
宋卿站在原地没动,手揣进冲锋衣胸口的兜里,像瞧不见闻奈这个人。
闻奈走在前面一点,攀着坚硬的凸起往上爬。
宋卿落了两步,一言不发,张开双臂,紧紧地护在她身后。
就这个生闷气的模样,闻奈觉得无奈,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爬过了塌方,路途又宽阔平坦起来,陈最他们已经转过弯道。
路边有几辆报废的车,车漆面有斑驳的砸痕,有点穷途末路的味道。
闻奈陡然生出悲切的情绪,倏地顿住脚步。
宋卿撞上她的脊背,鼻梁又酸又涩,轻轻“嘶”了一声,在闻奈转过身的剎那,又恢复了一派的从容镇定。
“还在生气呢?”闻奈讨好地笑笑。
“没有。”宋卿垂下头,单薄的雨衣紧贴在肌肤上,透出后颈流畅的骨线。
她低头,闻奈便更低些,从下面仰脸望着她,撒起娇来,“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卿坚持了几秒钟。
她又说,“求求你啦,理我。”
宋卿破了功,轻抿着唇笑,“好了,理你。”
第80章
不论如何,宋卿时常有惊悸不安之感。
徒步二三十里的路程,天光已然大盛,偶遇破败寺庙,络腮胡队长提议休息整顿,众人精疲力竭,小声呼和着“万岁”。
环宇工程师围坐在一起,取了背包里的热水和肉干。
陈最拆了单兵作战口粮,往发热包里倒了半瓶水,滚烫的水蒸气瞬间升起来,他咬着一次性塑料勺子,问:“有谁要喝速溶饮料吗?”
“小陈哥,我喝我喝!”云天的人把脑袋凑过去。
苦咖啡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环宇工程师眼神钦羡,顿觉压缩饼干味同嚼蜡。
陈最埋头拌饭,扔了包盐渍菠萝过去。
环宇工程师稍稍怔愣,下一秒喜上眉梢,盘着腿挪过去,同云天的人分食食物。
寺庙是单层建筑,屋外摆放着一尊烧香的炉鼎,锈迹斑驳,屋内空间逼仄,中央端坐披着红帛的泥塑法相。
大门口正对一座三孔石桥,河水湍急,水花激浪。
屋内的风尘味很重,宋卿没有进去,坐在屋檐下避雨,黑长靴踩着排水沟渠,显得腿笔直修长,添了几分随性洒脱的气质。
闻奈掰了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坐在她身边,“在看什么?”
此处是风口,风势猛烈,宋卿的雨衣帽檐被吹得后仰,露出光洁的额头,她也没抬头,自顾自地拨弄着运动相机,“看照片。”
照片上记录的都是些地质灾害情况,像裂缝,滑坡,泥石流,还有标牌护栏的损毁,堤防建筑的崩溃,这些问题就像无序的毛线球一样,越缠越乱。
雨水从青瓦片的缝隙渗下来,恰好滴落在闻奈的后颈,她缩了下脖子,意识到有点冷。
宋卿余光瞥见了,直起脊背,侧了侧脸颊,说:“转过去。”
闻奈慢条斯理地啃着饼干,目光停留在宋卿脸上,直到她的耳尖泛了红,磨磨蹭蹭地错目,才轻轻笑了声,依言转过身去。
她听见金属拉链滑动,布料的摩擦,撕开包装袋清脆利落的声音。
倏地,一只似乎被寒冰浸透了的手从衣摆处探进来,仅隔了层单薄的薄衫,贴着她的脊骨,闻奈忍不住低吟,“唔——”
宋卿眸光稍暗,按下衣摆,免得凉风灌进去。
“靡靡之音。”她小声吐槽。
真是好大的胆子。
闻奈微眯着眸子,风轻云淡地说:“没听清,再说一次呢。”
她也把手伸进衣服里,捉住了宋卿,从缝隙里缓慢挤进去,十指相扣的状态。
“嗯?”她眉梢轻佻,勾人而不自知的风情。
因为手被拉到了柔软的小腹,宋卿上半身被迫往前倾倒,她另外只手撑着地,几乎是从背后拥抱住的姿势。
她紧张地朝寺庙里面瞧了一眼,门扉半掩,视野盲区,里面的人瞧不见她们。
但——透过轻薄残破的纱帘,她瞥见了泥塑法相黑黢黢的眼睛,点睛的白墨,扑面而来的神圣庄严,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亵渎。
她轻声呢喃道:“我哪儿敢啊。”
听起来有些委屈,闻奈自然不会在这样的场景同她有出格的行为,稍加逗弄罢了,有些人便禁不住。
“还有你不敢的。”闻奈戏谑道。
她一松手,宋卿便撤了出来,把那只灼热的手背在身后,摩挲着指腹,有种意犹未尽的温度。
很快,背后的温度便升了上来。
闻奈翻着手腕摸了摸,方方正正的东西,于是惊讶道:“暖宝宝?你怎么还带了这个?”
宋卿靠着落了漆的木柱,拧了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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