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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临时暧昧》50-60(第8/26页)
,加上谢筠在,有人兜底,她不担心发生什么紧急情况。
这一下午她躲在小尾河,躲的只有想见不敢,但还是会来的这个人。
三轮车在后面闪灯,要进村。
谢安青攥了攥生锈一样的双手,松开刹车,被三轮赶着往前走。
走到被压垮一大片的波斯菊旁边停车,进院子,洗手洗脸,换了干净的鞋子和裤子上楼——陈礼房间的门大开着,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已经快被装满。
那个瞬间,一切猜测被证实的恐慌感扑面而来,谢安青脑子里那个蠢蠢欲动着要跳出来的东西终于露出真实面目:分别。
她在瘦骨嶙峋的悬崖边坠落,本就岌岌可危的冷静、智被摔得面目全非,下意识往后退。
陈礼抬头,残忍地将她叫住:“谢安青。”
谢安青虚浮的步子定在多宝格旁,视线对着陈礼,又好像被她前方的虚无阻挡了,看什么都是一片白,脑子也是一片白,她缺水干燥的嘴唇动了动,明知故问:“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好的,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陈礼想打。
从出电梯到进村,手机每一秒都攥在手里。
但是打过来做什么呢?
提前通知这个人,你要被甩了,赶紧做做心准备?
再渣也不能渣成这样。
陈礼感激抬头那个动作带来的眩晕,让她不能看清楚谢安青的表情,话说起来就轻松很多:“忘了。”
平静的口吻显得残忍。
谢安青的空白漫上来冷冰冰的黑色,把恐惧一点一点冻住,喉咙里颤意就淡下去了。她说:“我帮你收拾衣柜。你的衣服太多了,全挂起来放不下。”
谢安青说着话往里走。
她在有些事情上很不擅长伪装,感情里的城府浅、经验少可能是她身上最大的bug,一开口什么都藏不住。
陈礼看着她明明已经预知一切,却还在拼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像被甩进了接近零度的海水里,腥咸、苦涩,刺骨寒冷让她喘不上气。她没有反抗,在被海水一寸一寸吞没的窒息里,口吻如常:“不是往衣柜里挂,是收拾好留的这些带走。”
陈礼说:“谢安青,我要走了。”
递进的陈述像铁棍抡在身上。
谢安青膝盖打弯,左腿剧烈抖动,她掐了一下指关节迅速站稳,目光不错地看着陈礼。
她刚刚没有听错。
陈礼说话的时候看着她,也没有说错。
……真的要走了。
谢安青眼底聊等于无的光一缕缕潜下去,过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走了还会不会回来?”
陈礼:“不会。”
没有任何思考停顿。
努力想躲,想回避的谢安青被这一句推上了赤。裸裸的刑台,四周空荡阴森,寒风凛冽。她看着面色平静,没有任何一丝犹豫、挣扎、痛苦的陈礼,终于确定身后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出一步——还是站在暗处,和几乎已经将空白填满的黑色融为一体,“那可以带上我吗?”她问。
认真得没有一点脾气。
陈礼冻到麻木的心脏忽然绞痛,压在行李上的手剧烈颤抖,在开始发展之前,她将轻飘摇晃的身体后倾靠着衣柜,笑得不露破绽:“你是东谢村驻村书记,你走了,村子怎么办?”计划好的两年怎么办?
谢安青说:“有谢筠、山佳、蓓蓓,有下一个驻村书记。你说喜欢我那天,我其实就想过放下这里的事情,做什么都只为自己的喜怒哀乐服务。”
谢安青很慢地往里走,在陈礼面前蹲下——小孩子一样,双膝并拢,胳膊交错横在膝头的蹲法,软软地抬头看着陈礼:“之前我说错了,你比工作重要。我在工作上其实没什么野心,你知道的,我做那些事只是为了道tຊ歉,现在歉差不多道完了,我就想和你好好谈恋爱。陈礼,你把我带上行不行?”
谢安青靠近陈礼,头低在她肩膀上,和她通过一个“蹭.jpg”的微信表情想象到的动作如出一辙,亲昵又可爱。
“你不用给我什么,把我带着就行了。”
“我保证不会再惹你生气。”
“真的。”
“我很乖的。”
“我会做饭,会刻章,会种花,会吹笛……”
“你不是喜欢听吗?我给你吹一辈子好不好?”
谢安青侧过脸,眼睛贴着陈礼的脖颈:“陈礼,你带上我吧。”
带到西林也没关系。
她能消化掉村口暴雨里的那场噩梦,就能消化掉西林的尖叫,只是时间问题。
一辈子那么长,她一定能做得到。
或者陈礼什么时候有空了,和在这里一样随便拉她一把,她就能马上做到。
所以去西林也没有关系,只要陈礼一直在。
谢安青顺利说服自己,心情变得轻松起来,抬起鼻尖一下下蹭着陈礼。
陈礼听不到她心里的声音,僵硬身体被她连两年计划都愿意放弃的事实反复击打。
太盛大了,这心意。
带上她,等于拥有了爱情了里的全世界,每一秒都会幸福无缺,不羡其他。
她即使是个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普通人,也得在开心之余仔细考虑能不能将它护佑周全,何况四面楚歌,举步维艰。
带上她,等于裸露了身体里的全部软肋,每一秒都只想保护她,不顾其他。
她退一万步去想。
陈景陈雎肯定不会怪她爱情至上,景石她也可以不要,那不还有韦菡?
她的半条命,长达16年不求回报的谋划……
陈礼心冷下来,疼痛和谢安青鼻尖细腻柔软的触感,潮热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像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她一脚踏空,坠入悄无声息的蓝色海洋。她浮不出水面,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发出和平时一样的声音:“谢书记,你那么聪明,真不知道我说走是分手的意思?”
能劈山的巨斧陡然劈开大海,谢安青被直直投入冰冷的海底,没有任何一点缓冲,她的呼吸就被剥夺了,肩膀撞到暗礁,骨肉生疼。
眼泪落进海洋。
谢安青离开陈礼,疲软脱力的身体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样伏趴在腿上,看着对面的人说:“陈礼,你爱我吗?”
陈礼和回答谢筠的反问一样,仍然谨慎得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把问题丢回去:“你说呢?”
她企图根据题干随机应变,把伤害降到最小。
谢安青认真思考、回忆,发现除了自己主动要过来的那句“喜欢”,除了赛过蝉鸣的呻口今和颈边的吻痕,她们之间再没有什么能证明相爱的海誓山盟。
死寂的心潮继续往下退,迅速干涸。
谢安青望着灯光下姿态懒散,长相明艳的人,笑得很轻,睫毛里有湿淋淋的碎光:“你说这次是真心的,说你喜欢我,说会疼我。”
承诺是刀,直穿胸口,天崩地裂般的疼痛在陈礼胸腔里炸开,一瞬间鲜血淋漓。
谢安青只能看到她依旧完美的皮囊:“我不瞎,看得出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陈礼:“那就是爱过。”
“爱了还可以收回?”
“我不是一直这样?”
“你不是。我说了,你后来不是。”
“你听到过我和我经纪人的谈话。”
“能让一个淡欲的人烧起来,不恰好说明你用心了?”
谢安青的语速很快,不给陈礼任何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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