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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奸臣号废了,我重开[重生]》90-100(第14/18页)
目望向她的手。
她的手掌,和孩子的小手牢牢牵在一起。
过去,乐无涯也和这孩子一般,满怀着孺慕之情,将手掌交在她手里,小羊羔似的任她牵来牵去,听她讲着天上人间的各色故事。
因为常年茹素,她手腕极细,一只玉镯戴在手腕上,几乎可以直推到胳膊肘的位置。
乐无涯记得,她生在秋日,过了白露,就满五十五岁了。
那年,乐无涯重伤回京,随身就带着这枚镯子。
这是他假作商人,奔波在大虞和景族两地时搞到的宝贝,色同寒冰,佩在手上,像是至清至洁之气凝就,甚是喜人。
乐无涯当即决定,要把此物赠给娘亲,当作她的生辰贺礼。
结果,他以濒死之躯,勉强握过她的手,把镯子戴在了她的腕子上。
这礼送得实在是不漂亮。
时至今日,乐无涯都难免嗟叹:这么漂亮的手镯,该在伤愈之后再送出去的。
可那时的乐无涯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若不赶快送出,万一自己嘎嘣一下死过去了,阿娘把这东西随着自己一道下葬,那才真真是浪费。
彼时,叶听南执握住他的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他湿冷的手掌。
而惊闻噩耗的乐珩、乐珏纷纷赶回家来,脸色苍白地立在床榻前,因为心慌气短,统一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放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弟弟,去了趟边疆,就流干了半身的血,身子埋在雪白的被子里,单薄得像是个纸人。
“怀瑾、握瑜。”叶听南开了口,“去外面待着。我有话对阿狸说。”
乐珏心焦如烧,不肯离去:“娘——”
乐珩一把攥住了乐珏的手,抑声道:“是。”
两个哥哥忧心忡忡,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当了两尊门神。
乐珏心有不甘,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乐珩负手立在一侧,破天荒地没有阻止他这样放肆无状的行为。
可屋内二人讲话声音都极低,哪怕乐珏把耳朵竖成兔子状,也还是一无所获。
屋内,乐无涯用气声一字一字艰涩道:“阿娘,你知道我是什么,是不是?”
叶听南认真思忖了一番,说了实话:“嗯。”
“从什么……时候?”
“从我知道你的时候。”
乐无涯张了张嘴,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凉气:“……真早。”
叶听南替他将鬓角凌乱的发丝理好:“爹没有告诉娘,但娘了解爹。他不是那般孟浪无状的人。”
乐千嶂被逼无奈,对她撒了谎,飞鸽传信给她,说自己在外养出了个私生子。
而她却没有相信。
在接到丈夫来信,说要把孩子自边地送回来时,她还去信揶揄兼安慰丈夫:“幸亏你写信给我,不然,我定然以为邬妹妹之‘邬’,是‘子虚乌有’之‘乌’了。”
乐无涯眼里漾出了水光:“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叶听南将他的手攥在掌中,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揉着他的额头:“阿狸,我这些年猜测了许多,猜来猜去,只能猜出,你有景族血统,将来可能还得回景族去。可若有万一……”
说到此处,她声音微颤,哽咽了一下:“……你总得有个家可回啊。”
……
乐无涯正出神间,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唤:“……闻人大人?”
乐无涯骤然惊醒,偏过半张脸去,顿时迎来了一声欢呼:“真是闻人大人啊!”
今日国子监有事,乐珩未能前来灯会。
乐珏至今尚未成婚,玩心不减,带着大侄子去偷吃绞绞儿糖。
偷吃完毕,两人正一起鬼鬼祟祟地偷溜回来,便见一个发梢卷卷的青年立在阿娘身后几步开外,愣愣地注目于她。
见到此情此景,乐珏先是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十数年前,心中情绪滚涌如潮。
他呆滞许久,才猜出此人是谁。
在试探地叫出他的名字后,乐珏快步迎上前来,不由分说,又给了他一个铺天盖地的大拥抱。
在乐珏的大嗓门下,叶听南回过身来,不期然地与狐面的乐无涯对视了。
她的肩膀猛然一颤,右手抓紧,抓出了那小姑娘的一声痛呼:“祖母,你弄疼我了!”
乐无涯口中的绞绞儿糖已经化尽了,只剩下两根糖棍。
趁着叶听南安抚小女孩儿的间隙,他将口中糖棍取下,攥在手中,拱手示意:“听闻夫人前段时日身染微恙,现下看来是大好了。”
叶听南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一截布满咬痕的糖棍上,神情一瞬间与她身后的鬼子母像重合。
……温柔到了怆然的地步。
叶听南轻声道:“闻人大人,我听乐珩乐珏说起过,你那日在长街之上,凭据义理,直言不讳,为我儿力争力辩,当真是……”
她顿了一顿,语气听起来似是感叹,又似是哽咽:“……辛苦了。”
第99章 机缘(一)
乐珏蠢蠢欲动,有心上手揭开乐无涯的狐狸面,给阿娘一个惊喜。
但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草草转了一圈,便像一阵风似的又转了出去。
闻人县令是好人,不是个应当由着他摆弄、去讨阿娘欢心的物件。
闻人县令也似是忘了自己脸上还有面具,两相致礼过后,他仍未摘下那张面具。
可从那眼睛可以看出,他是笑着的。
于是乐珏的眉眼间也带上了笑影,心胸里鼓荡着说不出的快活。
那两个小的也是一脸好奇,望着这位狐面的大哥哥。
乐珏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大的叫乐晖,小的叫乐阿黎,都是我大哥的孩子。”
这是他的老毛病,一高兴,就忍不住发人来疯,恨不得把自己家底儿全掏给他。
乐无涯微微歪头,望向他的神情满是疑惑。
不知怎的,乐珏被他看了一眼,就懂得了他的意思。
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竟然有些忸怩和低落了起来:“我……我还没娶亲呢。”
乐无涯眉眼一垂。
他想起来了。
年少时,二哥先前总嚷嚷着功名不建,何以家为,实则是这人一身反骨,颇不服管。
上京诸家至今还没能冒出个厉害的闺秀,把他给驯老实了。
后来,因着自己倒台,乐家失势,恐怕再没有人家肯把女儿嫁给他。
他虽说从此可以自在度日,再不用想婚嫁之事,然而,自己不愿意将就,和被旁人嫌弃乐家是避之不及的臭泥潭,到底是两样心情。
好在乐珏的低落只持续了片刻。
他试探着问:“闻人县令一个人赏灯吗?”
乐无涯答:“在等人。”
乐珏盛情邀请:“和我们一起走吧!我这侄子侄女都还没有出过京,若是闻人县令能给他们讲讲边地风情,那就再好不过了!”
闻言,乐无涯犹豫地低下头去。
两张可爱又稚嫩的团团脸,齐刷刷地望向他。
他哽了一下:“嗯……”
叶听南在一边替他解了围:“握瑜,不得无礼。闻人大人说了,他要等人,若他要等的人找不到他,怕是要急坏了。”
她转向乐无涯,温婉道:“闻人县令,你不必理会他,自去做你要做的事。我这里还有许多故事,孩子们有的听。”
乐无涯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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