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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承平年少》40-60(第14/25页)
相宜。”
皇帝点头:“等新的宫室建好了,命他们多挂几重竹帘幔帐。”
太后不赞同地笑笑:“朝廷里多少花银子的事,何须为我这样铺张?仁寿宫已经很足够了。”
但皇帝主意已定,谁劝也劝不动。孝顺太后是天经地义,以四海奉养也是该当的。
至于朝政的安排,太后笼统提了这一句,也就不再过问了。母子俩又说了些饮食起居的话,皇帝道:“母后这儿伺候的人也太少了,赶明儿还是要补足,或者只叫他们在外间伺候也使得。”
他晓得他不在时,她们过得艰辛。只是虽可想见,到底不能身受。幸而如今都好了,从前受过的苦,必要加倍地补偿回来。
又坐了一会儿,皇帝说:“宝珠哪儿去了,怎么这时还不见人影?”
“自然是办差事去了。”太后一脸诧然:“皇帝问她做什么?”
“也不为着什么。”皇帝索性站起身来,先行告退:“朕去见见她。”
太后不意他答得这样坦然,反倒语塞一时,如今正是新君树立威信的裉节儿,她到底不能不顾着些,只得点了点头,没作声。
宝珠今日本来在理库房。不知这仁寿宫从前住的是谁,竟然有一个专门的小书库,她看见里面那几个樟木书架子,顿时如获至宝,忙让小内侍把带过来的两箱子书抬到跟前,她一个人慢慢归置。
先要擦灰,便把书架上原先横放着的几本册子搁在一旁,待将箱子里的书分门别类地安放好了,这才把它们取过来掸掸灰。纸张有了年头,当初装订得也随意,手上的劲儿要尽量轻些。
不免顺手翻了两页,像是某人的随记,字迹娟秀,写的不过是养的画眉鸟对水梳羽、费心制成的枫叶书签被风吹走了、新得的佛手花对簪分给了好姐妹一支,应为女子口吻。
平淡琐事,并无格外引人入胜之笔,但宝珠却莫名看得聚精会神,连时辰都忘了,直到门外照来的光忽然被挡住了,她才抬起头来。
心思却还留在书页上没回笼,见是皇帝,不过依礼蹲了蹲福:“陛下。”
皇帝不禁失笑:半日不见踪影,原来窝在这里用功。擦过灰的铜盆还搁在地上,水里泡着块手巾——她也有这样疏漏的时候。
绕开铜盆走过去,本要问她看什么这样入迷,又瞧见她发间落着一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柳絮,白绒绒倒俏皮得很,皇帝没多想,伸手去拈。
宝珠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自己抬手一摸,拿到眼前一看,不禁红了脸,忙别过身到窗前去,让它随风飘走了。
窗子里外有了对比,才觉出屋内淡淡的尘埃味,宝珠便道:“这地方久不通风,陛下别待长了。”
皇帝看了眼怀表:“我来仁寿宫有半个时辰了,这门开得更早,也通过好一阵风了。倒是书放了些年头,容易生蠹虫,你不嫌弃,径直就捧着看。”
宝珠笑道:“陛下有所不知,这樟木架子是最能防虫防潮的,只是宫里面一向讲究,书架都是黄花梨木做的,虽看着更华美,却没这一个实用了。”
她见皇帝不说话,只灼灼地看着自己,究竟有点赧然:“您什么不知道,我从书上看来一句半句,就在您这儿班门弄斧了。”
皇帝才说了个“不是”,她又紧接着道:“我该回娘娘那儿去了,等哪天日头好,就把书摊到院子里晒晒。”
“嗳!”皇帝不让她走:“已经偷了半日闲,再多一刻又何妨?”
听听这话。宝珠不乐意了,正想分辩两句,可顿了顿,究竟没说出口。
从今以后再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再不用发愁生病了没有药该怎么办、冬日里被冷水浸过后足有五六斤的衣服该怎么洗,她总算可以为自己打算了。
但思来想去,她别无所求——只要不充后宫。
眼前人是后世赞颂的圣君明主,有抱负,有谋略,他的文治武功、千秋宏图,实在轮不到自己建言献策。
唯独有一件事,她心里头仍旧放不下。
上一世皇帝御极比如今足足晚了四年,彼时贤太妃所出皇四子已有十岁,封王就国,独留贤太妃在京中,饱受骨肉离分之苦。
未及,贤太妃不豫,病中祈求皇帝,召四王回宫侍疾,皇帝不允,贤太妃悲恨交加,有一夜竟放火烧宫,悬梁自尽。
正值初秋,天干物燥,宫人们发觉时,那一片的宫殿都燃烧起来,映红了半边天,几处的太平缸加在一块儿也只杯水车薪,只得匆匆疏散了众人,运土填沙来将火势圈住、不要再往外蔓延。
大火直烧了两天三夜,不止人受了惊吓、宫殿要重建,更要紧的是,皇帝以孝治天下,太妃却纵火烧宫、自尽而亡,让天下臣民如何猜想?
这一世变数颇多,但防范于未然总是不会错的。从前的记忆早已破碎支离,刚过去的那一阵亦兵荒马乱,宝珠梳理了几日,这时候才有机会提醒皇帝一句。
“白太妃自先帝故后,终日悒悒,久悲伤身,陛下若觉得合适,可否派御医为太妃请一请脉,或者召太妃娘家女眷,偶尔进宫陪伴?”
皇帝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白氏那里的动静一直有人盯着,他没料到宝珠也惦记着这件事,是听说过什么?还是自己猜测着什么?
52. 五十二 睡莲
四月初九, 诸事皆宜。大徵朝第二位皇帝的登基大典,就定在他二十一岁生辰当日。
礼部、十二监、鸿胪寺灯有司衙门如何忙碌、皇帝如何斋戒祭祀暂且不提,只说仁寿宫中, 因为皇太后要同往观礼, 众人都心潮澎湃、忙碌不已。
这样意义重大的庆典,寻常宫人们是没份儿跟着的, 随侍太后左右的, 乃是尚仪局的专职女官。
杏儿大不服气:“她们礼仪规矩虽好,有咱们伺候娘娘的日子久吗?娘娘的许多习惯,不必吩咐咱们就明白了,她们也能这样吗?”她因为之前揭开珠排环上覆盖的红绸时,“动作不够轻柔”,被一名女官叫到一旁提点过。
好歹如今也被称一声“姑姑”了,可不没面子?宝珠只管抿嘴笑, 杏儿气她不跟自己同仇敌忾,一时不知怎的, 也存心要怄她一怄:“姐姐,皇爷正经登基了,会册封你什么位份?”
“胡说!”这一句真把宝珠立时问恼了, 冷笑道:“做主子的不拿大, 把奴才也当个人看罢了, 哪里就这样骨头轻,做起这些痴心妄想来了?”
杏儿不意她动怒至此。皇帝待宝珠不一样, 她们其实都看在眼里, 与身为主子宽和不宽和根本两回事儿。正是懵懵懂懂半明白半糊涂的年纪,私下难免议论一句半句的。
只不过如今唯有原太子妃正位中宫无疑,别的姬妾们都只分了宫室, 还未定品级。杏儿本以为自己这么问出口,宝珠无非臊上一回——显而易见的好事。
哪里能料到自己说错了话。杏儿见状连忙赔罪:“好姐姐,我糊涂油蒙了心,长嘴不长脑子,你打我骂我吧,千万不要不跟我好了。”
宝珠其实也明白,皇帝还做太子时,便纵情肆意得很,若不是因为先帝那档子事儿,彼此都有了顾忌,凭自己同他这般牵扯不清,怎么不叫人往那上头想?
如今再不用顾及这个、记挂那个了,正该各归其位、各行其是。
便对杏儿道:“你我原不至于为没留心的一句话生分。只是,往后也不要什么事都拿来玩笑。”
自己亦觉这话虚伪得很,趁着大伙儿都在忙,宝珠拉住杏儿,借口去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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