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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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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想念她了。

    十月十八的夜里,离冬至还有整整一个月。天很干净,月色明亮,皇帝没让挑灯,自己凭着这夜色,慢慢地走在抄手游廊里,走到了宝珠屋前。

    她还没歇下,屋里点着灯,偶尔会轻轻一闪,应是有人走过。

    杜御医说,宝珠已经能够下床了,不过这时令过了小雪,天寒地冻的,伺候的人不会让她夜里还在地上走动。

    皇帝觉得,隔着一扇窗,究竟比隔着一道垂花门近得多。

    他披着一袭玄青的斗篷,静静立在步步锦窗棂透出的暖晖里。即便见不到人,亦舍不得离开。

    有时候他也会想,将此生全部的温情投注在一个人身上,是否太过岌岌可危。然而当他试图移情旁人时,那丝丝缕缕都同入了夜的黄槐决明一般,自然而然地收拢起来。

    他首先是帝王,是天下臣民的主宰;此外的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都不可离了这个框架。恰如宝珠那枚印上所言:江山慎主。

    只有在宝珠面前,他是夏侯礼。

    无奈宝珠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宝珠。

    李慎主。皇帝不知道燕思宗当年是缘于何种思量,给了女儿一个不啻万斤枷锁的名字。

    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何为栖栖不遑宁处?

    室中的灯火再度摇曳了一霎,这一次,走来的不是剪烛花的宫人。

    她的头发披散下来,拢着氅衣,嫚嫚步到西窗前来,立了一立,侧身在窗前坐下。

    皇帝心里一动:她知道他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将指尖覆在窗槅上,本想催促她去睡下,别坐在这儿又着了凉,可他害怕一出声,便打破了这梦似的片刻。

    菲薄的窗纸,她的轮廓朦朦胧胧,密密的睫毛不时微颤,他则隔着冰凉的木与纸,意欲传递给她掌心的温度。

    烛光又轻跃了几下,窗前的灯燃尽了,她的身影顿时从他指尖远去,有人劝道:“不早了,夫人安寝吧!”

    她低声说“好”,仿佛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方才被人扶着站起身,朝深远处去了。

    皇帝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陶然,哪怕灯灭了按常理来说,并不是很好的兆头。

    到了做糖葫芦的季节了。皇帝散朝回府的路上,能见到穿得厚墩墩的孩童们,围着扛草把子的小贩儿叽叽喳喳,嘴角不知不觉地浮现一丝笑意。

    “做两样吧,山药泥填核桃仁儿的,山楂的要选甜的,糖衣裹薄些。”皇帝知道宝珠不爱吃太酸的,不过她食欲仍旧不振,山楂做成糖葫芦吃,比入药强得多。

    小篆许久不见主子这般展颜,忙不迭地派人去吩咐厨房,又凑趣道:“要不说夫人和皇爷心有灵犀呢,才刚杏儿送了幅画过来,说是夫人亲笔,转眼您就投之以木桃…”

    “行了行了,”皇帝一面往院里走,一面笑骂道,“少放酸屁。画在哪儿?”

    “在小书桌上呢。”小篆赶紧颠颠儿地捧了来,将卷轴交到皇帝手中。

    “雪原上的马?”皇帝不由得皱眉:水墨写意里,天地一色,无边无际的白茫茫,而干湿浓淡、疏密虚实的落笔,勾抹出萧疏的枯木,并驱奔腾的两匹骏马。

    “这是旧年欠下的画,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宝珠见他来,便让麴尘去沏茶,自己请他在茶案前坐了,又在一旁的小铜鼎里添了些香。

    皇帝当然记得,那是他大婚那一年,宝珠许诺给他的贺礼。

    沏好的茶呈上来,他取了一杯,握在手中:“从前没有见过你画写意,想不到笔意这样超然。”

    宝珠抿嘴一笑:“不过一时有些感触罢了——今年下雪的时候不多,我又才好,也就一次都没有出来赏。”

    曾经得了疟疾都能捡回一条命、淋了大雨都能安然无恙的自己,真是想都不敢想。

    皇帝鼻中一酸,忆起的却是两年前的此时,他和她站在院中,看堆雪人。

    那两匹并肩奔腾的马里,有他吗?

    他无意识地问出了口,宝珠摇摇头:“那只是为了履行从前的承诺罢了,并没有别的深意。”

    厨房送来做好的糖葫芦,她眉眼弯弯地接了,请皇帝先尝:“我听见说,开了春要将燕朝帝陵都重新修缮一回?”

    皇帝点头,道:“燕太''祖的吉穴勘得好,几百年里只遭过一回盗,其余地方都没有大的损毁,修缮起来不难——这也是积阴德的好事。”

    “春耕繁忙,何必急在这一时?”宝珠说:“你的用意,我都明白。只是,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

    她的感悟,与他的感悟恰是一模一样。

    自幼相伴的两个人,志趣相投,读一般的书,习一般的字,赏一般的画,怎么可能一夕之间脱胎换骨、成为与他势不两立的人?

    然而兵不血刃、结两姓之好这一类词,又未免过于理想了。

    她让齐姑姑出门去请人裱画时,都能遇见善品鉴的个中高手,主动攀交。

    齐姑姑的谨慎更胜从前,暗里稍派人一扫听,便知来者乃是归命公李慎行——论起来是她的堂兄。

    她既知道,皇帝岂会不知?

    李慎行或许不会妄动,别的人保得齐吗?不单是那些真正的遗臣,还有打着前朝旗号的逆乱们。

    她这个亡国公主无足轻重,要紧的是元子。她不能让任何人拿他的身世做文章。

    封后,就必定要明确的出身;出身一明,纷争便会随之而来。

    宝珠郑重道:“冬祭是大事,主祭者不外帝后。陛下,请恕我不能同往。”

    113.  一一三   札记

    “您、您就这么答应了?”薛盟简直瞠目结舌, 若他俩是寻常人家的表兄弟,这会儿早抓着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导一番了。

    可面前这位表弟不是寻常人,是当今皇帝。

    皇帝略点了点头:“她不情愿, 也就别勉强了。”

    薛盟心里暗叹了一声:那位主儿可真是个奇人。小小的宫女儿, 先是让太后娘娘认了亲,大吹大打地嫁进侯府做夫人, 又笼络住了皇帝的心, 上赶着地要封皇后,到头来人家竟然不愿意!

    他原先毛遂自荐,推了梵烟出来与她交好,自然不能说没有私心,满以为此回就是自己趁势而为、稇载而归的时候了,哪曾想,这位历来金口玉音、说一不二的皇爷, 居然真就改了成命。

    薛盟并不知道宝珠的身世,故而怎么也想不明白, 对一个女子而言,正位中宫、母仪天下,难道不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儿?

    总不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霸王硬上弓吧?

    他悄悄掀起眼皮, 往皇帝脸上瞄了一眼, 皇帝的神色依旧澹然闲雅,看不出端倪。没有那一袭衮冕, 他仿佛不过是位端丽自持的年轻公子——这样的容貌气度, 连自己都要避其锋芒,怎么可能俘获不了女子的芳心呢?

    薛盟的那些心思,皇帝洞若观火, 一时倒觉得有些好笑,道:“封后大典暂且搁置吧。等明年开了春,不知表兄的船队几时出海?”

    既然称他“表兄”,那么论的便是家事。薛盟回答说:“今年多了一张船引,新增的福船三月暮从京城出发,到太仓集结后,一路直下福州,再伺风开洋。”

    皇帝着手清算范家埋的第一步棋,薛盟比所有勋贵大臣都察觉得早。咋舌之余便是冥思苦想,如何借着梵烟这近水楼台的便利,在新的主子娘娘面前表一表薛家的忠诚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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