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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满酥衣》80-90(第6/17页)
那时候,郦酥衣轻抚着腹部,在心中想。
若是沈顷真的败了,若是他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自己也能为他留下血脉。
她想与沈顷有一个,与他一样聪慧听话的孩子。
如此想着,她也愈发能够理解识音此时的想法。
她将好友肩头搂得愈紧,低低叹息。
便就在此刻,帐外传来一声:“二爷。”
沈顷走了进来。
外间雨势愈大,男人袍带上沾染了些水珠。他抬手掀帘时,有湿淋淋的水串颗颗落下来。
只一眼,他便瞧见正倚在郦酥衣身上的宋识音。
男女有别,沈顷担心有所冒犯,往后退了半步。
宋识音起身,行礼:“见过沈世子。”
郦酥衣也站起身,代她问:“苏墨寅回来了吗?”
沈顷轻瞥宋识音一眼,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持重的疏离感。
“方才与我一同从练兵场中回来,如今应是在他帐中。”
正说着,男人伸手,自腰间取出一块令牌。
营中之人只认得郦酥衣,却认不得宋识音。
“你若是找他,拿着这块令牌,可在营中自由出入。”
郦酥衣接过令牌,朝后递给宋识音。
少女手指纤细,将令牌攥紧,同二人道了声谢。
这一路快马加鞭,宋识音思君心切。
一拿到令牌后,她竟浑不顾帐外的雨水,提了伞,只身闯入这一袭雨帘。
看着对方的背影,郦酥衣有几分唏嘘。
正恍惚间,身侧有人伸手,将她的身形搂住。
迎面一道熟悉的兰香,她抬起头,恰恰望入这样一双温柔的凤眸。
是沈顷。
“身子怎么样,这几日可有再吐过?”
男人满目关怀。
前些日子,郦酥衣孕吐得厉害。她上吐下泻,几乎要将一整颗心都吐出来。
见她这般,沈顷自然是万分心疼。他差人往通阳城连连跑了好几趟,为她求来好几副安胎止吐之药。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很轻,帐外春雨颗颗拍打着,衬得他愈发有几分柔情。
郦酥衣道:“喝了药,这几天好多了。”
如今她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身子。
凝望着好友离去的身影,她眼中忧虑更甚。
“莫要多想,”沈顷微垂下眼帘,安慰她,“苏墨寅虽是浪荡了些,本性却不坏。一会儿他们二人相见了,有什么话也好当面说开。”
闻言,郦酥衣抿唇,点了点头。
她在心中祈祷着,但愿能如此罢。
“那你呢,”转过头,郦酥衣又问,“郎君,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这些天,沈兰蘅未有一次来找过她的“麻烦”,每每入夜之后,对方都十分安静,他甚至有些安静得吓人。
沈顷自是知道她在说什么,答:“这几日他都在夜间出现,每次出现都会认真学习军书典籍,未有片刻造次。”
不止如此,沈顷每每苏醒时,都会看见前一夜沈兰蘅所留下的心得手札。
他是在认真钻研军事。
不光是郦酥衣,这一回,就连沈顷也觉得——自己深夜里的“另一半”,好似完全转了性子,变成另一个人。
听着沈顷的话,郦酥衣终于安心些许。
谁料,当天晚上,就在她即将入睡之时,宋识音竟满脸泪痕地跑了过来。
少女单薄的身形随着夜风一同入帐。
郦酥衣正坐在榻上,瞧见她模样,被吓了一大跳。
“识音,怎么了?”
她从未见对方哭得这般伤心过。
原先那柄骨伞被随意扔在帐帘口,她长发披散着,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将她的衣襟打湿。
她一身泥泞湿润的雨水气息,张开双臂,飞扑过来。
“衣衣。”
宋识音将她抱住,面上止不住泪,大颗大颗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圆滚滚地落下来。
“我前去找他,与他争执了一番。他说他爱我,但婚姻大事并非儿戏,需得经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墨寅同我说,要我再等他些时日,待他同沈世子打完这一场仗,凯旋之后,再有底气慢慢同他家里人磨合。”
越往下说,她的语气愈发脆弱,声音里仍含着哭腔,“可我跟他讲,婚姻之事是要父母同意并不假,可我从未看到过,他为了我与家里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听话的、从未长大的孩子。衣衣,我真的好累。”
香气拂面,她将头靠下来,垂搭在郦酥衣肩头。
宋识音面色煞白,垂下一双鸦睫。
“衣衣,我真的……好失望。”
她面色煞白,看得郦酥衣十分担忧。
听了宋识音的话,她心中也闷闷地憋了一团火。
男女有别,未出阁的女儿清誉尤为重要。按着苏墨寅的说法,二人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为何还能行那夫妻之事?
不光有了夫妻之实,甚至还让宋识音怀上了孩子。
一个女子,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
自京都,到西疆,一路跋山涉水,只为一人而来。
她不禁问道:“你同他说孩子的事了吗?”
谁曾想,听闻这句话后,宋识音竟道:
“衣衣,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郦酥衣愕然,瞪圆了一双杏眸:“识音,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不要了,衣衣。我想好了,我这一路一直都在想,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该做的、不该做的我全都做了。若是他还要以那种理由不接受我,若是他还要以那种借口让我等……”
月光映照入户。
军帐之外,雨势好似小了下来。
月色皎洁一片,将宋识音面上淌得明亮亮的。
偌大的军帐之内,少女泣不成声。
“可是我等不了了,我真的等不了了。如今我也不相等了,酥衣,是我糊涂……我认命了,我……我真的认命了……”
“原先我以为,沈世子待你好,他与沈世子是好友,待我应当也不会太差。衣衣,你知道吗,当他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能察觉出来,他是真心喜欢我。我原以为,我原以为……”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月色轻柔一层,伴着微微泛冷的寒风,如同一层慰藉,轻柔披在少女身上。
宋识音就这般沉默了许久。
就当郦酥衣以为她已经哭累了的时候,忽然,耳畔传来轻飘飘一声:
“衣衣,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般好命。”
她的声音微哑,语气落寞。
月色清莹,郦酥衣一时怔住。
……
当初决意生下这个孩子后,郦酥衣未再想过,往后有一日,先前那碗堕胎药真能派上用场。
识音说,她已考虑清楚。
打掉这个孩子,与苏墨寅一刀两断。
她已经攒够了失望。
郦酥衣攥着先前调制好的药粉,见状,只能在心中暗暗叹息。
宋识音怀孕一事已不能为外人道,现下堕胎时,更是要避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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