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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别青山》70-80(第14/19页)
晏决明苦涩地笑了一下。
若是不躲开,或许他真的死缠烂打地随她而去了。
眼前浮起那夜程荀决绝的话,他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咽下不舍。
是他现在还太过孱弱,给不了她想要的。他总得争点气,为自己与她挣一个未来。
没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他。
他的步子,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才能追上她。
翌日。
连日奔波,加之昨夜崔夫人哄小儿般温言细语的安抚,程荀沉沉睡了一夜,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迷迷糊糊洗漱完,坐在桌前喝完粥、开始往嘴里灌药时,程荀才清醒过来。
汤药苦得她打了个颤。她往嘴里塞了两颗杏脯,含混问身旁的春虹,“今早有人找我吗?”
春虹迟疑了下,低头回道:“姑娘,今日世子爷来过。”
程荀神色一顿,缓慢嚼了两口杏脯,才又开口。
“他可留了话?”
春虹一字一句复述着。
“世子爷说,之前放在您那的令牌,还望您收好,将来在外总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突然想起,那个能够召令晏决明手中人马的令牌,自胡府被抄家那日她用过后,便一直放在那个木盒中。
明明这样重要的东西,却全然交到她手中,再也没过问过。
程荀默默听着,春虹又向外一拍手。
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男人走进来,程荀定睛一看,竟是此前在晏决明身边做事的冯平。
“世子爷说,知道您不喜欢摆排场,可在外总有不便,冯平大哥身手数一数二,之后就交给您,听您差遣。”
说罢,冯平单膝跪地,利落地行了个礼,声如洪钟。
“承蒙主子、姑娘抬爱,平必万死不辞。”
程荀忙叫他起来,春虹在旁继续道:“世子爷还说,上族谱一事不必您操心,京城只有人会办妥贴,您只管忙您的。”
程荀沉默片刻,问:“他何时走的?”
春虹有些意外,“门房上说,今日天未亮,世子就往京城去了。”
果然。
她盯着眼前的杏脯发愣。
今日的杏脯没做好,酸得人牙疼。
半晌,程荀抬手抹了把脸,起身向外走。
春虹急忙跟在身后,问道:“姑娘,您要去哪儿?”
“去妱儿的院子。”
春虹一愣,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姑娘,我是想问,您之后可是有出门的打算?要去哪儿呢?”
“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呢?”
她负手迈过高高的门槛,大步向前去,话音落在风里。
十日后,扬州城外亭台处。
深秋时节,黄叶翩飞、衰草连天。春日的十里烟柳,如今只余道道枯枝随风舞动,似那离人的手,凄凄切切道别情。
马车停在路旁,亭台里,崔夫人拉着程荀和妱儿的手,湿了眼眶。
春虹站在一旁,哭得不可自抑。
程荀无奈地笑笑,安慰道:“春虹,我又不是不要你了。你在家中好好替我守院子,莫让老鼠偷了家,知道吗?”
春虹抽噎着点头。
程荀又转头看向崔夫人。崔夫人叮嘱完妱儿,泪眼婆娑,将她抱在怀里,手用力摩挲她的后背。
“在外,一定要注意身子,按时吃饭就寝,药也别忘了……”
程荀情绪本还算平静,听到崔夫人哽咽的话,鼻尖也忍不住酸了。
她将脸藏在崔夫人肩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半晌,崔夫人才放开她,欣慰而不舍地抚摸两下她的头发。
“当初,我送绍文南下读书,都没这么哭过呢。”
“绍文与我自是不同的……”程荀笑着回答。
“有什么不同!都是娘的孩子!”崔夫人柳眉一竖,突然打断她的话。
程荀一愣。
“他去奔前程,难道你就不是奔前程?娘可从没觉得你是去胡闹的。”
程荀努力忍住眼里的泪,颤抖着勾起一个笑。
崔夫人含泪看着她,用目光描摹她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伸手,将程荀和妱儿向亭台外一推。
“去吧!别怕!”
“何时想回来了,娘在家等你!”
说着,她便转过身去,只余下一道背影。
程荀与妱儿对视一眼,望见彼此眼中的湿意。
她朝崔夫人用力点头,使劲挥挥手,转身便上了马车。
冯平打了个呼哨,扬起马鞭,马车终于行进。
车辙滚动声渐去,崔夫人才转过身,看向那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的马车。
路上扬起轻尘,初升的秋阳从山的尽头爬起,朝霞洒在飞扬的尘土上,笔直的山路,好似一道铺满星辰的光路。
崔媛心中突然涌起某种随岁月消逝已久的希冀和豪情。
她情不自禁向外走去,踮起脚张望那三人的身影。
一如在那遥远的少女时代,她枕着写满恩仇快意、江湖儿女的话本,在梦中翘首以盼自己走出宅门的场景。
她脸上扬起一抹笑,一如十五岁那年,在那个美丽的梦中一般。
第78章 立业时
还未立冬, 京城已有了肃杀之意。
傍晚时分,南城门口人流如织,往来车马络绎不绝。
进出城的车马扬起尘土,街边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守城兵吏大摇大摆呵斥着贩夫走卒, 不知何处飘来了卤煮热腾腾的蒸气。
在一片灰蒙蒙的嘈杂中, 远处, 一匹白马破开烟尘疾驰而来。
马鞍上那人在城门外拉紧缰绳,又灵巧地绕过车马人群,眨眼间就入了城。
晏决明双腿紧夹马腹, 驾轻就熟地在京城少有人烟的老旧街巷中穿行。
马蹄敲着石板路, 白
马飒沓而过, 北风吹过幂蓠,露出他冷硬的下颌线条。
白马在孟府门前急急停下,晏决明翻身下马,扯下幂蓠, 与马鞭一同抬手丢给前来殷切迎接的小厮, 大步走进宅邸。
他一路冲进前院书房,挟着满面风尘,看着案前专心舔墨的孟忻, 张口便问:“胡瑞自尽了?”
孟忻微抬眼皮,看他一眼,微不可察地一点头, 又低头继续写字。
门外, 管家老何端着茶水亲自送进来, 小厮抬着盥洗的铜盆跟在后头,乖觉地立在一旁等吩咐。
得到肯定的答复, 晏决明急躁的心反倒稍稍冷静下来。
既如此,着急也无用。
他一口喝完温茶,又就着铜盆简单擦洗一下脸与手。
下人将门带上,晏决明走到书案边,拿起墨条磨墨。待一旁的孟忻心满意足放下笔,他才问道:“姨父,胡瑞说了多少?”
孟忻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向晏决明。
“按理说,我的信此时恐怕刚抵扬州,莫非你是在路上截了信?”
晏决明一顿,在一旁坐下,将程荀的事和盘托出。
孟忻听后,神情不见错愕和不满,反倒有几分感叹。
他沉吟片刻,只含蓄说了句,“行,一应事务我来安排。”
他打量着晏决明的神色,似要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他那颇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图太明显,晏决明叹了口气,无奈问道:“姨父,您还未与我说胡瑞到底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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