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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春色恼人》80-90(第10/21页)
他会偷偷送来汤药饭食,但每一次都会辱骂折骂他,京中受宠的小皇子被踩在自己脚下,难免叫人在幻想中迷失。
可笑的是,那时年幼的他还不能离开那个奴仆。
他确实仰仗他的鼻息,因为那个人是当时唯一会为他送药之人。
而太妃身边的丫鬟奴仆俱得了她的指令,那些人眼见他膝下生疮,暑热难消,面色苍白,却还能冷漠地露出笑意来。
他们会说:“小主子,你乖一点,再忍一忍,等娘娘回宫就好了……”
多么可笑!这些人明明笑着,却比那个踩着他要他跪地求饶的恶仆更叫人感到绝望。
先帝尚未仙去时,每隔一月宫中有内侍前来探望,有时是太妃娘家人前来探望。
那个时候,佛堂大门会打开,不过一瞬,那些奴仆勒令他抄写经书,勒令他哭出声来,会将他膝下的疮疤展露于内侍跟前,更要他哭着喊父皇,哭着说自己错了。
他在小佛堂背光之处哭得声嘶力竭,能听到他的母亲对送东西来的内侍苦苦相求:“以前是我教子无方,如今,他是真心悔过的,日后必不会再犯了。他为了替陛下在佛前抄经,日以继夜,才会病成这样,陛下怜悯我们母子,一定会愿意见我的,是了,只要陛下见我就好了,公公可一定要将我的话转告给陛下……”
可每一次消息都石沉大海,渐渐地,连送东西的太监都不曾来了,太妃变本加厉,每一次都要想法子让他病得更重一些。
……
虞秋烟见章启垂眸,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温声道:“可我听说,王爷立了军功,第一件事便是请求将太妃接回宫中安享晚年。我讲的也是真的!那些人说的,王爷不应放在心上。我相信王爷是有原因的!”
“你……”
她紧紧看着他,双眼坚定,章启却不敢再看,低下头来。
虞秋烟:“王爷你在乎他们所说的吗?”
章启当即摇了摇头,视线落到两人相扣的掌心之上,白皙柔软的手指从指缝之间挤进去。
他抬眸看着虞秋烟,又点了头,重新道:“在乎的。”
他可以不在乎那些传闻,可如今不一样了,她同他在一起,也会被言语中伤……
虞秋烟拧了眉,有些为难,沉思了片刻,想了个法子:“要扭转坊间传闻有些难,但也并非全无可能。的方才太子的话就是最好的佐证,我明日就找人以王爷的名义搜罗首饰送给太妃!再找人去外头传扬一番王爷接太妃回宫的故……”
她从未因为旁人的话而对他有过丝毫怀疑。
章启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事……王爷?”
“你可知我为何会从武宁山逃走?”他忽然问-
章启看着远处的落叶,慢慢回想起离开武宁山的那些日子。
他讲得极其平静,尽力不掺和一丝情绪去叙述,却无端叫人难过。虞秋烟有些不忍心听下去,
“……跑下山的那天晚上,本王忽然明白,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和被驱除出京的皇子,又逢京中朝局更迭,本王就算那个时候真的死了,这世上也没一个人在意。更不会有一个人在乎,这世上还有一个皇子,死在了武宁山……”
所以才有后来流落在外,走南闯北的小皇子。
虞秋烟早先只听虞衡讲过,那些年章启同太妃过得不好,且母子二人早已生了隔阂,否则章启又怎会离开武宁山多年而不为人所知。
那时候,宫中派人偶去,问起章启,太妃每一次都说章启病重不得见人。
可现在听章启讲完她只觉得心惊,难怪她数次入宫,宫中旧人都说章启年幼时如何讨人喜欢,随后又怅然感叹,肃王长大后成了一副冷清漠然的模样。
又有几人当真了解此中种种。
“怎么哭了?”章启抚了抚她的面颊,笑道,“后面可都是好的事情呢,苏杭山水,平湖秋月,三湖四溪十八堤,本王都有幸见到过……”
虞秋烟靠着他,皱了皱鼻子,分明是她该安慰他的,她努力控制着泪水。
“如果是我那时候认识你就,就好了……”
她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起来。
“都过去了,本王正是离了武宁山才认识……认识了不少人,说起来是本王挣了。”
虞秋烟摇了摇头:“可是你那时候一定是很难受,非常难受……才会离开武宁山的。”
一个皇子本该锦衣玉食,不涉世事,可却被逼得在心灰意冷之下,离开唯一熟悉的亲人,必然是下了好一番决心。
更何况章启不是天生冷性子的人,他若要照顾一棵树都会放在心上,要他决心抛弃所有,离开生母,更换身份,他一定也是难过的。
章启伸手揽住她,心口微动。
知道这些往事的人往往说他不知世道险恶,年幼无知,一意孤行,好在他运道好,才侥幸存活,又得以被无觉大师带回京城。
——只有她说,他一定很难过。
“若你那时候在武宁山,本王必定不愿离开了。”
86 ? 在乎
◎不舍得◎
大概喜欢一个人最先感受到的是心疼, 甚至有些不讲道理。
她眼睛里泛起一片雾色。
到最后,一个劲地说如果她在就好了,她甚至追问先帝为什么要将人送到武宁山, 追问当今圣上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他,追问那些奴仆怎么忍心如此对待他, 还有太妃……
带着毫无道理的信任和直接的偏爱, 好像周围人都有错。
像是一个温软的浪头袭来, 整颗心都变得湿漉漉的。
她说如果她在就好了……
章启恍惚想起了以前。
在远洲集市上,那一次,他被央求着陪她一道去集市。
以侍卫的身份。
那时候虞秋烟被虞衡送到远洲,每天白日里都要去书院读书。
因着她年幼的缘故, 林舅舅偶尔会允她半日的自由,但有范围限制, 每一次都只许她带着奴仆在山脚的集市附近逛逛,不能跑太远。
她拉着章启,对着林舅舅能言巧辩道:“他的武艺比之前的侍卫更好,他打赢过的, 所以舅舅我带着他一块就能去更远一点的地方了。”
那时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她没有,如她所言, 她只是想逛逛,但林舅舅指定的范围太小,每一次都不尽兴。
她总觉得在更远的一点地方一定有更有趣之处。
章启那时候只觉得她孩子气。
那时候的他重伤痊愈不久,面上看着十分苍白, 又因着混迹江湖的习性未改, 瞧着丝毫不像养尊处优身处高位之人, 反倒有几分阴郁之气。
章启跟着虞秋烟从专售文玩玉器的文馆里走出来,不过慢了一步,才走出不远便听见身后吵嚷的声响。
“你小子给我站住,你耳朵聋了?”伙计嚷嚷着就要伸手抓人。
章启十分敏锐,伙计乍然伸手,他反手一拉,倒害那伙计摔倒在地。
伙计骂骂咧咧,原是店里的扳指弄丢了,怀疑到了他头上。
那伙计咬口说他行窃盗之事,要将他扣下,要他脱下衣裳,解下腰间荷包。
章启拒绝。伙计仍不依不饶,嚷嚷着:“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偷的!方才那玉扳指好好的放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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