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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在邪祟世界抽到赶尸天赋后》40-50(第6/18页)
只要你一点头,小生立马拆了您身上的玉髓,从此天高海阔,凭您进退,想杀谁便杀谁,想救谁便救谁,再也不受羁绊,昆仑也约束不得一点!”
顾潮平冷道:“不要逼我探你出来。”
笑意男声赶忙道:“可别!您且收着罢,小生这就离开。”
“顾仙君,提醒一句,前方三十里路到安州,安州坚壁清野,千里无粮。他们快饿死了。”
“您可不要后悔啊。”
“记住一句话:摘星楼大门常开,广渡天下生灵。”
那声音消失了。
顾潮平深深地吐一口气。
只是,难民们没有饿死,也没有让顾潮平后悔。杂草一样的逃民们自有杂草一样的生命力。他们吃着树皮,挖着草根,咽下一捧一捧观音土,走过了坚壁清野的安州。
就这样,顾潮平在暗处保护着这一队人。看着他们过千关,走万里,从无数逃难人中脱颖而出,趟完了这条淋漓的血路。
终于,他们就要走到那“桂花村”了。
越是接近目的地,大家的情绪就越高涨。
“听说那边完全没在打仗,大家的地种的好好的哩!”
“那支族人祖上和咱们关系不错,应该会收留我们。至少会给处盖屋的地方!”
“咱们没地种,怎么办?”
族长说:“给富户耕就是了,买一部分,饶一部分。左右不死人,大伙还在一块儿,多少地都能攒出来。咱们姜家人从不比别人差!”
众人都道:“对,对,没错!”
女童小声问:“娘亲,桂花村是什么地方?”
姜萍说:“是有饭吃的地方。囡囡和妈妈都有地种,有饭吃。”
女童又说:“可是,之前咱们家也有地种,有饭吃
呀?地还在那里,为什么咱们就没饭吃了呢?”
没有人能回答她。
按脚程来算,明天就是到桂花村的日子了。村人们没忘了顾潮平,一个一个来和他道别。他们有人说要给顾潮平立生祠,有人说要在家中上供奉,永世也忘不了这恩情。他们的声音里透着淳朴的感激和敬仰。
顾潮平一一推拒:“不管谁家当权,你们的皇帝一直在给昆仑供奉。这些供奉还是取自你们。我早已享过了。”
众人哪里听得这话,又是几度相邀。顾潮平明显脸皮薄,几度退让不过,便笑着应下来了:
“那,等你们在桂花村落了脚,便取了孩子们编的小绳,给我束一捆来吧。我这长剑还差个穗子。”
大伙这才笑起,逐个答应下来。
黎应晨一下想到了自己之前扔进火堆的血穗子。
但是她来不及想太多了。
因为她隐隐地感觉到,自己身下的荒水……正在变温。
那些冰冷的水草,不知何时起,逐渐变得温暖了一些。
黎应晨赶紧挪开荒水,指尖碰到下方的船体。木料入手温热湿润,就像泡在温水之中一样,全无之前的阴冷之意。
一叶扁舟不知往何处去,唯有一点很明确:愈往前走,水就愈发热起来。
这真的是个好兆头吗?黎应晨赶紧摸索到木浆,试探着向后划了一下。就这一下,她耳边立刻传来了嘈杂刺耳的声音,紊乱而尖锐,激得她浑身一哆嗦,赶紧捂住耳朵,松开船桨。
这水竟然不让她自己划船!
这船到底要把她带到哪去?随波逐流真的安全吗?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黎应晨心里丝毫没底。
得想想办法。
第二天,黎应晨的耳边,只有一片死寂。
充满希望的难民们,扶老携幼站在桂花村前,无人做声。
黎应晨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女童迟疑着开口:“妈…”
只说了一个音节,她的嘴立即被捂上了。
旁边传来有人跪在地下的声音,和绝望的抽泣声。
小女童挣脱妈妈的手,抱着妈妈的裙摆问:“妈妈,这就是桂花村吗?桂花呢?大家…大家怎么了?”
有人又要制止小女孩,被族长拦住了。一阵窸窣响起,族长好像跪在了小女孩的面前,将小女孩抱在怀里。
他颤抖着说:“都死了……”
他们都死了。
死因如何,死状如何,黎应晨不知道。她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不敢睁眼看。
她也不想看。
在这乱世里,一个村子如何死去,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吗?也许是塞北游牧民族的屠杀,也许是一撮匪兵的劫掠,也许只是一场天灾。他们就像杂草一样弱,能杀死他们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女童和稚嫩的声音还在问:“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
没有人知道。
一路以来领着大家逃难的族长也不发一言了。他像是死了一样沉默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大家能过千关,能走万里路。他们自有一股韧性,什么样的路都能克服。只是,下一个目的地又在哪里呢?哪里能容得下他们?
古往今来,大多的难民都当如此。背井离乡,扶老携幼,迷茫地徘徊在大地上。凭着那一点点不准确的信息,捕风捉影地往那些“听说愿意接受难民”“听说有善人施粥”的方向走去。
等到达时,才发现消息不准,或者善行早已结束。于是他们又迷茫地往下一个方向走。直到筋疲力尽,死在道边。
黎应晨握着木浆柄,手心微微发抖。
想也知道,在那年的乱世里,真有那么一个既不受屠杀,又没有饥饿,能让人好好活下去的地方吗?
不对。
黎应晨猛地抬头。
是有的。
天灾,战争,大旱,邪祟……无论何时,都存在一片安全区,她是知道的!
最后的世外桃源,还能在哪里呢?
她不必听见也能知道,在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顾潮平。
那目光想必多种多样。昨天还充满希冀,说着要种田、要立碑的人们,此刻绝望而疲惫。没有人知道出路在哪。一双双迷茫的眼睛望着天空,也望着顾潮平。
耳畔风声骤起。
是顾潮平落荒而逃。
顾潮平飞身而跑,逃得很疾,喘息声急促而破碎。
伴随着略耳而过的风声,还有纸张急促抖落的声音,好像是他在飞快地叠着什么东西。
他很快就叠好了。他在落叶上站定,声音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凝固了半晌,才唤:“师尊!”
黎应晨心思一凝。
啊,顾潮平在给他的师傅传音。
这位年轻的小仙人,用简明扼要的语言,细细描述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他讲了难民,讲了商队,讲了临危不乱的族长,也讲了好吃的野菜炒馕。讲了姜萍,讲了小女童,也讲了他还没拿到手的剑穗。
这一小堆凡人真的不多,不会惹事,吃的也很少。只需要在连绵不绝的黑凤山脉里,给他们分一片小角落就好了。
顾潮平讲的话多,可丝毫不拖沓,条理清晰又详略分明。他的声音是那么急迫,颤抖而充满感情。
扑棱扑棱,是纸条飞走的声音。鉴于顾潮平之前叠了半天纸,所以黎应晨猜测,那可能是个施了法的纸鹤。
黎应晨几乎被说的热泪盈眶。
但她顾不得这许多,她马上就要真的热泪盈眶了。
因为,在她的身下,那木船的温度,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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