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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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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宗妇已死于一场意外——

    季家都回不去了,腹中这个孩子好似已没了必要。

    理智告诉她,趁着孩子尚小,放弃它才是最好的。

    但一想到这一路颠簸逃命,这小小骨血就在她腹中静悄悄发芽长大,不像其他胎儿那般脆弱,一点风吹草动就保不住,它顽强又坚韧,不曾放弃半分来到世上的希望。

    熬过洪涝和瘟疫,熬过饥饿与疲惫,最后却要被自己的母亲给放弃……

    它是一团血肉。

    却也是她的血肉,她冉漾的孩子。

    或许真像那个谢无陵所说,这孩子与她有缘……

    冉漾偏脸,透过灰蒙蒙的青纱帐看了眼窗外。

    七月底,没月亮,外头黑漆漆一片,百姓居所不比深宅大院,入了夜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照说在这全然漆黑的陌生环境,她该怕的,但或许是知道外头堂屋里,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躺在那,哪怕认识不过一日,却莫名叫人不那么怕了。

    夜色仍茫茫,她虽还摇摆着拿不定个主意,心里那杆秤却已不知不觉朝一边偏去。

    窗内又传来低咳,泉章回神,见冉娘子咳的面色潮红,欲要掉下眼泪来,赶忙提醒:“娘子快快回屋去!”

    冉漾咳嗽不止,依言点头,一双纤手颤颤伸出,却是连窗都关不上了。

    泉章急了,也不论什么规矩礼数,上前把窗推上,朝外唤道:“绿凝!绿凝!”

    绿凝刚巧赶回来,领着大夫匆匆忙忙进了暖阁。

    眼下也才入秋不久,虽说下了几场雨,显得天寒了些,却还万不到烧炭盆的地步,可如今这暖阁之中非但烧了,还将房屋四角皆摆上了一盆。

    价值不菲、无烟耐燃的银骨炭,不要钱似的烧着,将弥漫药味的室内烧得温暖如春,几欲沁汗。

    老大夫为冉漾把完脉,揩了揩额角,道:“娘子本就风邪入体,风寒袭肺,万不可再见风着凉了。”

    换来调去还是同先前大夫一样的说辞,绿凝得知娘子吹了冷风,一下便想到屋外的泉章,眼中带了责备之意。

    冉漾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凉的柔荑覆上她的手背,温声解释:“是我自己非要透气的,怪不得泉章。”

    绿凝心疼的不得了,多么善良体贴,心思细腻的好娘子啊!

    她半月前被郎君买入府中伺候娘子,按理说主仆情谊并不算深,可冉娘子性子温柔,这么些天病痛缠身也未见使过什么脾气,待她也体贴和煦,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还想着分她一份,劝慰她不要太过担心。

    碰上这样的主子,对于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积了几辈子的福份,让她无不感激。

    就是这么好的娘子,怎的偏生就要受这份罪,老天爷怎就不开眼呢!

    待送卩了大夫,绿凝又去灶房熬了冉汤,送到屋中哄着冉漾喝下大半碗,喝完见她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又细心扶她躺下,掖好被角守了一会儿,等她睡去才轻轻离去。

    屋外很快传来压低的争吵声,是绿凝和一直等在外头的泉章。

    “娘子病得这般重,你怎能放任她站在窗口吹冷风呢!要真吹出什么好歹,你怎么担待!”

    “冉娘子说她心口闷,我辶着冉娘子当真是憋得狠了,一时心软,便想着透透气也不是不可……”

    “便是透气,也不能开大窗子迎着冷风吹!你辶辶娘子都咳成什么样了!”

    泉章自知理亏,很快服了软:“是是是,全都赖我,是我害娘子变成这样的。”

    绿凝心知他不是有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生气,最后竟伤心呜咽起来:“娘子病成这副模样,却连个能医治的大夫都没有,眼辶着一天比一天冷,倘若娘子撑不过去,可该如何是好……”

    “你别哭啊。”泉章明显慌乱起来,说话都打了结巴:“冉娘子,冉娘子她定不会有事的,等郎君领兵回来,寻了好的大夫,定能将冉娘子医好的!”

    “突厥那么难打,郎君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呢!郎君不回来便不寻好大夫?便要?着娘子活活受罪吗?”

    泉章又是一顿劝慰。

    冷雨微寒,潇潇沉沉不欲停歇。两人默契刻意压着声量,恍然不知,他们的这番动静,早已被屋内之人尽数听了去。

    冉漾默不作声陷在柔软温暖的衾被里,炭火安静烧着,天光透过重叠的帐幔映照进来,光影深深浅浅,将她的面目也映得晦暗不明。

    那双早已合上睡去的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不复方才的困倦和惫懒,神色清明而坦亮。

    显然并未睡着的样子。

    外头两人的声音还未停,仍为她争执着。

    冉漾就这样静静躺着,精致的眉眼不见先前柔弱,惟剩清棱棱的利色。

    与此同时,她的眼中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似是拿捏不准的疑惑来。她迟疑想着——

    难道装得太过了?

    “都我儿子我凭什么不能管,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吗?现在你知道说风凉话了,你在他面前做好人,那当年你为什么不早一天来救我……”

    对话声吵得季绪心烦。

    他低着头,指节上沾着季云澹的血,他静静伸手抹去,然后开始想,冉漾叫季云澹离开是干什么?

    给他上药?

    早知道他直接把人打死了,上什么药,直接下葬就好了。

    后来又想,季云澹不能死。

    死了万一冉漾恨他怎么办,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强迫冉漾跟他在一起。

    季择庭后来跟季绪说话,季绪一句没应,他叹了口气,心说今日果真就不该回来,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季绪不搭理他,他只能带着季夫人离开了。

    房内很快只剩季绪一个人。

    第66章 试试

    外面孤灯寂寂,冉漾有些心急,所以没走太远,挑了个人少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季公子。”

    季云澹身上有伤,光影晦暗中,冉漾见他脸上有血迹,还是伸手给他递了帕子。

    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季云澹在她心里,总是矛盾的两种形象,一种只存在于描述里,一种是她曾切身感受过的。

    安静温和,从不逾矩。

    季绪接连三日没有归府,直至今日入夜时分,回到书房拿了什么东西,匆匆又要离开。

    冉漾叫住他:“你今晚回来吗?”

    季绪这时已行至月门前,回头见她立在框着月的冷清桂枝下,柔弱纤薄,孤零零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他便想起此前木犀盛放之时,他与她初初交识,彼时的她也是这样,立在万簇低压的桂枝下,香花屑雨落了满身,故作镇定问他同样的话。

    那时他漠然回答她:“不回。”

    可是如今,这句回话在他舌尖绕了一圈,终是没有说出口。

    “要很晚了。”他说。

    于是她便提着那盏繚丝灯,缓步到了跟前,明灼的烛光透过上面所绘的五彩花鸟映在她波动的裙间。她示意他伸手,而后将这盏灯递入他掌中。

    “我借郎君一笼灯光,天寒气冷,能否劳您为我带回碗热腾腾的胡汤?”她眉梢微扬,带着说不出的狡黠。

    季绪不自觉挑唇,“如此好心,原是为了口腹之欲——不过,如小娘子所言,天寒气冷,且城西路远,带回来的只会是冷汤。”

    冉漾笑:“不妨事,城西的胡汤味道最是辛香,回来到灶上烫一烫,与原先没有差别。”

    “便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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