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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朝闻道》80-90(第14/16页)
“看来您是当真不肯开口了。”
顾有容讽笑不语。
白义挑眉,将手上的铁骨朵轻放至桌面上,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有容,随后对一旁的狱卒冷声吩咐道:“既然顾昭容不肯开口,那便不必给她吃食了。”
“水也不必给。”
他倒想看看顾有容能撑得住几时。
顾有容只泰然自若地笑笑,垂首继续理着身上的衣衫。
第090章 兰襟将去(十一)
暗室内, 顾有容端坐在圈椅上,她环视四周,四周已然被蒲团一块一块地拼接铺满, 圈椅上也裹了层绸布, 房内四个角落均有内臣守候, 他们从不开口说话。
整个暗室寂寂无音。
白义不给她吃喝, 亦不许她暂寐。
一旦她有倦意, 便即刻有内臣来搅扰。
暗室外, 有医侍在侧,一旦她有何事,医侍即入。
顾有容苦涩一笑,齐珩不让她自伤,也不伤她, 虽未加棍杖, 却远甚于棍杖。
身体上的折磨摧残尚可捱过,可心志上的如何能捱?
齐珩心思缜密,做事如此滴水不漏, 看来当真是她小觑他了,昔日那个在上阳宫皑皑大雪中跪地俯首的小男孩终归还是成了真正的君王。
倒是值得慨叹。
良久, 暗室的门被骤然打开,一丝光亮得以透入,顾有容感受到光线的刺眼, 她伸手挡了挡,随后即见数名内臣端了铜器皿来, 其中放置着冰块, 铜器皿外依旧裹着绸布。
冰块上有白雾袅袅,顾有容微微蹙眉。
白义入来, 挑眉笑道:“顾昭容,夏日暑热,我担心您沾了暑气,特拿了冰块来,您甭谢我。”
顾有容嘲讽一笑,虽是夏日不错,可此处为暗室,连光都不得见,已然阴冷,哪里有什么暑热?偏白义搬了这些冰块来,怕是存心折磨她罢了。
顾有容不禁打个寒颤儿,她抱臂想取些暖。
却不料手被白义用折扇打了下去,白义笑笑道:“顾昭容,您的手可得安分些。”
随后白义看向角落处的四个内臣,他朗声吩咐道:“几位先生,劳你们多守着些,好好看着咱们这位顾大家,昭容方才的举动,可是不成的。”
顾有容愤恨地瞪着面前之人,白义只作未见,笑着转身,留下一句:“顾昭容,您好好思虑,是否要开口。”
暗室门被阖上,顾有容那唯一的希冀也已消失不见。
她在此处,实是生不如死。
***
立政殿外有蝉鸣响起,江锦书望向窗外,依稀可见院中那三棵山茶花树,江锦书不由得攥拳,随后又隐藏与衣袖下。
立政殿的内人已尽数退去,只江锦书与齐珩。
齐珩手触及水面,待那抹温和感传来后,他才对江锦书笑笑道:“刚刚好。”
他轻轻褪去江锦书的鞋袜,让她的双足浸入水中。
江锦书轻声阻止,道:“你别让人见了不好。”
齐珩朝她笑了笑:“有什么不好的?”
“于礼不合。”
“这没什么于礼不合的,你是我的妻子,腹中又怀着我的孩子,我为你做什么都是理当如此。”
江锦书低下头,轻声说着:“不是理当如此,是我欠你的,我欠你良多。”
齐珩为她一再宽恕东昌公主。
便是他不说,她也明白的。
齐珩垂眸,看着她发肿的双脚。
他听说,有娠之人到了月份后,双脚会发肿,这是她为他受的苦,亦是她爱他的证明。他心怜地双手覆上,轻轻按着,照着谢晏教他的去做,他摇了摇头:“晚晚,以后不要再说你欠我什么,你不欠我的。”
“可昭陵之事”江锦书欲言又止。
齐珩道:“昭陵之事,谁做的,我一清二楚。”
“晚晚,这些事都不需要你去管,把一切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齐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先前答应你的,我也会做到。”
他会将一切事处理好,也不让她去为难什么。
齐珩拿起一旁干净的巾帕,拭去江锦书脚上的水珠。
江锦书默然,良久,她才道:“明之,我相信你。”
齐珩闻言,抬首朝她笑了笑。
齐珩去后池净手,高季见缝插针道:“陛下,大长公主在紫宸殿廊下等着见您。”
齐珩扬眉,笑道:“知道了。”
齐珩进内室,见江锦书静静地躺在榻上,齐珩凑近,将她身上的薄被盖紧,他俯身在她额心处轻吻,他目光移下,隔着锦被,他轻抚她的腹部,他笑了笑:“我一会儿还有事,先回去,我处理完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江锦书捏着他的白色衣袍,听他这么说,倒也没问什么,只叮嘱他要早些回来等等几句。
齐珩又将锦被向上拉了拉,温声哄着:“快睡吧。”
江锦书点了点头。
直至紫宸殿,齐珩还未入廊下,只瞧见那紫色的裙角,便已了然,他笑道:“让姑母好等,是朕的不是。”
东昌公主垂眸道:“不敢。”
见今上回来,那守着的内臣忙将门推开,齐珩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随后转身道:“姑母请进。”
东昌公主深深看了齐珩一眼,随后大步入内,齐珩紧随其后,东昌公主步至殿中间后停步,齐珩并未止步,朝着书案后大步迈进。
齐珩坐在案后椅上,他问道:“姑母找朕何事?”
东昌公主捏了下掌心,随后淡声道:“顾昭容蒙不白之狱,妾心怜之,故来求陛下一个恩典。”
齐珩闻言,毫不避讳地笑了笑:“恩典,可不是这么好求的。”
“来朕这求恩典的人很多,可朕为何要许姑母呢?”
齐珩嘲讽地笑着。
东昌公主知这是羞辱,可事关顾有容,她不得不折节弯腰一回。
东昌公主依旧面不改色,低声下气继续道:“陛下能否看在皇后的面上”
“停。”齐珩抬起手,示意她不必再继续说了。
“皇后,姑母认为,自己还配提皇后这两字么?”
“朕昏迷的那些日,姑母对皇后做了什么,朕还未与姑母计较,姑母竟还敢提皇后二字,难道就不怕朕新仇旧恨一起算么?”
东昌公主面若赭色,紧咬双唇,不再言语。
若非为了阿容,她又如何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受齐珩折辱?
待心头那火气渐渐散去,东昌公主方道:“那陛下如何才能宽宥顾昭容的罪过?”
“很简单。”
“你认罪,顾氏的罪朕便不计较了。”齐珩淡笑道。
东昌公主听了此话抬眸,她蹙眉琢磨这两字:“认罪?”
“陛下想让妾认什么样的罪?”
“这些年来,姑母阴结朋党,卖官鬻爵,谋害君上,这些罪名姑母当得,不算屈了你,说出与你结为朋党之人,将先帝所赐公主府所有逾制之物尽数还回,上请罪劄,归乡放手,朕便放了顾氏。”
东昌公主连连冷笑道:“上请罪劄,做梦。”
东昌公主气极转身欲离去,只听见背后传来齐珩的声音,“那顾氏只好再在推事院待些日子了。”
东昌公主留步,停于原地,双手握拳,发出硌硌的响声。
齐珩目光落在她的拳头上,随后抬眸直视她的目光,悠悠道:“姑母,您的罪,论死都不为过,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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