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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甩起的马尾后一路溅起烟尘。

    他的面容实在疲惫,一袭黑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眸被沙子迷了眼,磨得刺痛,但他一刻也不敢停。

    双眸紧盯着黑暗,仿佛再快一点,跑得再快一点,就能将这夜色看穿,寻出一条光明来。

    早知道,早知道自己就学着朱遇清那样做个纨绔了,他只要一直守在她身边,管那些百姓和江山做什么呢。

    他心中的信仰,从小就被树立起来的信仰,逐渐崩塌,他再也不信那些“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他只要他的姑姑……

    缰绳在他手中绷得笔直,磨破了他的掌心,裂开了他的虎口。

    马儿的每一声嘶鸣,四蹄腾空,每一次落地,都将他高高地抛起,再重重地踏在土地上。

    在这十二月的严寒中,汗水湿透了马背,也浸湿了他的衣衫,二者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不知道用尽全力,这匹马儿最终能到达什么地方,可他一刻也不敢停。

    无论如何,他要亲眼见到她。

    值此小年良辰,贺府上下张灯结彩,上下一片欢腾,一早就热热闹闹忙活起来。

    朱门铜环,皆系红筹,随风轻摆,秦相宜一早晨起来心情大好,由千松穿戴着来了贺府。

    这几日她每天清晨早早地就到贺夫人面前陪着,贺夫人要教她管家,更要带着她见客。

    今天一早坐到梳妆台前,千松打开她的梳妆匣子,里头多了许多各式各样小姑娘戴的钗环首饰。

    又拿出一条桃红色的裙子给她穿,秦相宜盯着裙子拧眉:“千松啊,这裙子你又是从哪儿给我翻出来的。”

    正是当初千松和贺宴舟都要她穿上去宫宴,她却没穿的那一条。

    后来好像被宴舟带走了,秦相宜也记不太清了。

    千松笑呵呵把裙子往她身上套:“姑娘之前说,这裙子是小姑娘穿的,如今再穿已经不符合年龄了,可是,姑娘现在就是十多岁的小姑娘啊。”

    秦相宜有些无奈,却也笑着任由千松给自己把衣裳穿上了。

    这条裙子实在艳丽至极,小姑娘穿穿倒没什么,若是妇人穿了,定要叫人说成是妖媚惑人。

    一袭桃红色齐胸襦裙,恰似灼灼夭桃绽于春日枝头,明艳而娇柔。

    裙身以细腻锦缎织就,绣满繁复花纹,金丝银线勾勒出的牡丹绽蕊吐芳,蝶舞翩跹其间,栩栩如生,随着她的莲步轻移。

    腰间束一条鹅黄丝带,盈盈一握,丝带末端垂着叮当作响的银铃,伴随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声响,如环佩叮当,与她头上簪着的步摇交相辉映。

    一头乌发如墨云,高挽成两团垂在耳侧的髻,分别别上一支镂空雕花的金蝴蝶步摇,随着她的一举一动,摇曳生姿,光芒闪烁在发间,宛如星辰点点。

    鬓边配着几朵粉色桃花状的花钿,盈盈欲坠,与她面上的淡淡红晕相映成趣。

    千松对自己的这一套成果满意极了。

    来了贺府,今日贺夫人在前厅正忙着。

    府内庭前,高挂着的红灯笼散发着暖煦的光,在白日里并不明显。

    飞檐拱斗上日照金光,丫鬟小厮们穿梭其间,面上含笑。

    园内露天,阖家围坐。

    太傅端坐主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慈爱地看着满堂儿孙。

    秦相宜一来,贺家众姐妹就将她拉到一桌坐着,这段时日,她们的关系已经处得很好了。

    如今圆桌上摆着花篮,欣荣拉她坐下。

    “表姐,来跟我们一起插花。”

    女眷们一片欢声笑语,几位夫人围坐在一旁,筹备着一会儿祭灶神。

    “今冬的瑞雪还未降临下来,真是愁人啊。”

    “小年了,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正说着,忽有人抬起头抹了抹脸,刚刚脸颊上闪过一丝冰凉。

    有些难以置信。

    又抬头接了接,这次却是看见了真正的六角雪花。

    雪花极小一片,六角的纹路十分好看。

    一点,又一点,直到终于确定地大喊出来:“下雪了!下雪了!”

    众人便纷纷从手中的事情中脱离出来,抬头望天。

    雪花来得渐次徐徐,一片、两片……无数片。

    直到一片白茫茫的如柳絮飞舞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才敢真的确定:“瑞雪降临了!”

    阖家老少正言笑晏晏之时,只见庭前苍穹之中,雪花纷扬而下。

    庭前高挂着的红灯笼,在那暖煦的光晕映照下,多了点点碎琼乱玉,为这朱红翠绿的庭院添了一抹素雅纯净之色。

    秦相宜微微仰头,任由雪花轻抚脸庞,偶有雪花落于睫羽之上,恰似凝霜。

    太傅亦起身,踱步至门口,望着这漫天飞雪,捋须笑道:“此乃瑞雪兆丰年之象,看来新岁必是祥和丰饶。”

    秦相宜也笑着,跟着点点头,对于她来说,新的一年一定也是极好极好的一年。

    贺宴舟下马的一瞬间,那匹曾在战场上熠熠生辉的战马便彻底倒下,余生再也没能起来。

    可它以最快的速度,将贺宴舟送回了京城。

    他来到秦府门前站定,此处并无什么异样,秦家的人还在正常生活着。

    他又绕到偏门,位于秦府西侧幽静之处,一座素色的帷幔自梁枋垂下,将灵堂的空间笼罩其中。

    此处白色的帷幔四处飞舞,随着次渐落下的雪花,拂到他的脸上,如霜雪般洁白。

    乌木制成的灵柩摆放在正中,灵柩前的牌位上字迹清晰,逝者名讳及其生卒年月深深映入了他的眼帘。

    贺宴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连日以来的沧桑与劳累一下子涌上心头,他滑跪到了地上。

    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仿若一具被抽取了灵魂的躯壳。

    那曾为相宜热烈跳动过的心脏,此时的每一下收缩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要呼喊她的名字,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溢出破碎的呜咽。

    在极致的痛意袭来之时,他忽的想到了什么,那是一种不甘。

    他忽然有了一些力气,他站起身,走至灵柩前,将手放在了灵柩尚未封死的乌木盖子上。

    他闭上眼,知道此举对相宜不好,很不好。

    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打开再看她一眼,他将永世不得安宁。

    “相宜,相宜……”

    他的口中便只会说出这么一句。

    “对不起,姑姑。”

    两行热泪随着那细碎的呜咽滑落在棺椁之上,浸湿了乌木。

    任由绝望将他吞噬殆尽。

    往后余生,他竟也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活着了。

    就在他双手用力即将要推开乌木盖子之前,灵堂外传来了脚步声。

    贺宴舟手滞了滞,尚能维持片刻清醒。

    秦雨铃恰好路过此处,又听见灵堂内有人在呜咽哭泣的声音,想是又是哪位祖父的老友前来悼念姑姑了。

    姑姑自己的好友都知道实情,会来此地悼念的也只有还惦念老将军当年之情的人。

    既是祖父以前的熟人,那必定是非富即贵的,秦雨铃心里想着,自己正好前去结实一番。

    结果却看见了泪还没有擦干净,一只手放在棺椁上的,贺宴舟。

    她顿时感到有些尴尬,毕竟是她的前议亲对象。

    贺宴舟,怎么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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