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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大观园生存守则[无限]》40-50(第13/14页)
身子轻轻飘飘,像是塞满了棉絮。
粥来了,有女孩儿爬上炕,试图托起她的脑袋给她喂粥。
结果她的手刚碰上艾官的脖子,艾官的头颅便往旁边歪去。
而后那脑袋不负所望地,又,掉,了。
淮南月:……
这回大家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但到底不是很诧异。妈妈撑着门框道:“再安回去就是了,多大点事儿。”
还真能安回去。
淮南月一面觉得开了眼了,一面想,难怪呢。
难怪自己脚扭的时候师傅不让休息,也难怪艾官看见自己脚踝肿了,会说“好久没见过这么重的伤”。
感情在这儿,断胳膊断腿,甚至掉脑袋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直接安回去,并不会流血或是出现其他什么症状。
相比较而言,自己那肿了有三尺高的脚踝倒显得触目惊心了-
说是戏院,其实是个露天戏台,下边支了几排椅子。
艾官是末角儿,并非重点角色,于是被准许在家养着,不用跟着去城东戏院。
淮南月这个扭了脚的却要去。她扮花旦,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许多人慕名而来,台下早已满满当当坐了一大片,只等着戏班子登台开唱。
观众脸上较之前多了两只眼睛。
对,只有两只眼睛一张嘴,并没有其余五官。
这回的观众似乎和善了些,大部分时候嘴巴是闭着的,并没有要上台吃人的迹象。
直到——锣鼓响了三声,淮南月上台,吊着嗓子开了戏。
第50章 龄官生气无比,冲去桌上拿了刀,把贾蔷杀了。
观众的嘴唇又咧起来了, 但脸上的肌肉毫无起伏,整张脸平得像是一块木板。
白生生的面庞在太阳照射下泛着有颗粒感的光泽,眼珠却黑得投不进光, 转动的时候一卡一卡,像是抽帧的视频。
如果要找一个更加确切的形容词, 或许会是……那种老式的胶片电影。
一站上台,嗓子和四肢便不听淮南月使唤了。她起了范儿,翘着兰花指,盘着细碎的圆场步,绕着场子唱起了戏。
这场唱的是《钗钏记》的《相约》。
台下观众似乎在窃窃私语。他们说小话的声音有点响, 以至于淮南月走到台子边沿的时候, 便能听见零零散散飘来的几个词。
“嗓子真好。”“不是棉的。”“棉的吃起来没劲儿。”
听得淮南月蹙了一下眉。
什么叫“棉的吃起来没劲儿”?
然而她来不及思考了——
台下的观众蓦地站起来, 双腿一迈就上了台, 无数双手朝着淮南月抓去!
她眼睁睁看着那些皱巴巴鸡爪般的青手从台下涌到台上, 直奔着自己的脸而来。
而自己的嗓子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身子仍旧被控制着做出各种动作, 并不能自主活动。
淮南月几乎能闻到那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腐臭。
场面实在太有冲击力,即便淮南月极度冷静,她仍旧能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SAN值的流失。
SAN值在上一个梦境中被观众狂追的时候便已经掉了不少了。
而梦里的面板呈灰色,无法被打开, 于是淮南月也不清楚自己当下的SAN值究竟有多低。
情况不容乐观。
距离最近的那只手已经碰上自己的脸了, 触感油腻, 像是三个月没洗过澡。
下一秒,自己的脸就要被撕烂了。
……可是他爹的ῳ*Ɩ , 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她只觉得周身的温度越来越冷……
眼前的景色从清晰的实体逐渐变成了模糊的一团光影, 像是八百度近视却没戴眼镜。
脑子昏昏沉沉, 仿佛被蒙上了一团雾。
真的要死这儿了么……
一秒钟被无限拉长,淮南月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由于SAN值过低而发生的变化。
腿脚变得轻盈, 血液开始逆流。五脏六腑钝钝地疼着,皮肤表面长出了小疙瘩。
脑袋越来越不听使唤,以至于她需要集中精力,才能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究竟在干什么。
在下高级副本前,秦问川特意抽了半天时间给自己讲了高级副本的注意事项,其中就有SAN值这一点。
当SAN值低于六十时,玩家会开始发冷、犯困。而当SAN值低于三十的时候,玩家往往已经忘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处何处了,只能凭着本能扮演一具行尸走肉。
理智值归零,玩家将会和副本融为一体,内化为副本的NPC或是更低等的养料。
但……及其偶尔的时候,较低的SAN值能帮上忙。
比如……现在。
瞳孔几乎失去了焦距,胳膊被人抬起。那人直勾勾顶着自己裸露着的四肢,就好像见到了肥肉的、饿了三天的恶犬。
然后一张嘴,咬了下去。
料想中的痛楚却没有传来。因为就在那人的嘴即将碰到自己皮肤的一瞬,他忽然卡那儿不动了。
“这也是棉的啊。”他用嘶哑的嗓音嘟囔着,“棉的不好吃。呸,晦气。”
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这句话,愣了一下,继而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话:
“怎么会是棉的呢?在台下看着的时候明明有血有肉的。”
“对啊对啊,刚才还是鲜活的,怎么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
……因为自己已经逐渐与副本融为一体了。
san值越低,玩家属性里属于“人”的一部分越少,与副本趋近的部分则会越多。
梦境里,除自己外的戏子都是棉质的,那么san值降低后的自己也会趋向棉质。
而san值跌落的速度在一定程度上是可控的。玩家意志越不坚定,它掉得越厉害。
所以只要放松心理防线,san值就会哗啦啦往下掉——这也是淮南月此前san值掉得如此快的缘故。
她有意让san值跌破60,而后逐渐被副本同化,让观众失去对自己的兴趣。
这一过程实在很痛苦。淮南月眯起眼,眉心微微蹙着,集中精力维持自我认知——
SAN值不能再跌了。倘或再跌下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支线任务。
好在观众一旦对她失了兴趣,剩余的事便顺理成章了——她吊着嗓子完成了演唱,途中没有受到其他阻碍,顺顺利利下了台,窝在角落等待体力恢复。
脑子虽然昏沉,但还算转得动。淮南月倚在廊柱上,阖眼思索棉絮所代表的含义。
棉絮轻轻飘飘,毫无生气;就好像她们的生命也轻轻飘飘,一眼就能望到头。
禾官死不见尸,艾官无足轻重。
可是她们曾经也是有血有肉的女孩儿。
譬如书里的芳官曾说“我先在家里吃二三斤好惠泉酒呢”,学了戏后便一口酒没再碰。
……
淮南月又陆陆续续做了几场梦。
第一场梦里,因为唱戏时出了纰漏,便被勒令顶着碗在霜重露浓的秋夜跪了一整晚。
第二场梦里,人声嘈嘈,她风寒刚好,便被要求去陪那群只长了嘴巴和眼睛的人喝酒。
第三场梦里……死了的雀儿忽然活了过来,扑腾着翅膀穿出牢笼,飞过高墙,飞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耳畔终于传来了【回忆结束】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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