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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梦魇回响》60-70(第13/21页)
拍照,一会儿呼朋唤友的休息,李司净越走越快,赶在了所有人到达之前,走到了寒潭。
敬神山应当刚下过大雨,那池本该干涸的潭水,又蓄上了深深的幽绿。
比剧组费尽心思染出的池水,增添了几分透彻,李司净摸着石头走到岸边,都能感受到面前汇聚的水流,散发着山里的寒意。
这样的季节,深秋偏凉,令他想起初见周社的时候。
李司净放下他的背包,毫不犹豫的走入了冰凉寒潭,试图去回忆每一个噩梦里的周社。
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很久没有做噩梦,更是很久没有做梦。
一觉睁眼到天亮的沉睡,别人求也求不来,他竟然格外痛恨。
李司净绞尽脑汁的搜刮自己寥寥无几的记忆,带着恨,向寒潭深处走去。
水缓缓没过鞋子。
他想到自己在车库见到周社的背影,宽肩窄腰,正是最适合长风衣的身形。
水渐渐浸湿小腿。
他想起周社持刀插入枕头的眼神,仿佛久别重逢的怪物,压抑不住心中暗藏的爱意。
水汩汩淹过肩膀。
他感受到强大的阻力,在不断推拒他的下沉。
可是水淹没的双脚,泛出一丝丝温暖,引得他闭上眼睛顺从的去找那片温暖。
现在,是时候了。
是他应该去找一个满口谎言、叫他等着的王八蛋的时候了。
李司净的意识断层在寒潭之中。
亲身经历过的彻骨冰冷,变为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他似乎浸泡在浴池里,每一寸毛孔都在温暖中舒展,渐渐产生困意。
当他好好睡了一觉,重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依靠着冰冷墙壁,蜷缩一团。
被人救了?
李司净的困惑随着视线一转,见到了空旷熟悉的楼梯,蜿蜒向下,霎时回不过神。
这地方像极了许制片拽着他到达的祭坛,依然有着隐约昏黄的暖光。
那光芒烁烁,仍是当初平静跳动的蜡烛,模模糊糊,照得印象中阴冷破败的祭坛略微柔和。
李司净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往深不见底的石阶看去。
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他在石阶的尽头,见到了自己找过命书的书架、书桌。
可那个地方,坐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那人沉静的坐在祭坛石台旁,有一头极长的头发,刘海遮挡了眼睛,只露出了熟悉的下颚,冷漠的薄唇,修长的脖颈。
他手里握着短刀,在李司净见过的竹简上,一刀一刀去刻写字迹。
划破竹片的响动,回荡在空旷黑暗的祭坛,仿佛当初李司净刮去了许叶命书的声音,再度回响。
从李司净居高临下的角度,应当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却一眼认出这身广袖灰袍,与他梦里走在祭祀队伍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周社!”
他大声呼喊,也不管前面是什么崎岖的台阶,跌跌撞撞,几乎踩滑,差点儿滚落下去。
可他并不在乎,惊慌的扶住墙壁,脚依旧步不停,心中恩怨瞬间涌上,爱与恨交错得难以分辨。
“你这个骗子!王八蛋!你说让我等你,我等不到了!”
李司净一边骂,一边急切的走下狭窄的石阶,终于离那道沉稳如幻觉的背影很近。
“所以我来找你了。”
那是活人,活着听完他的痛骂,似有所感的转了来。
长发映照在昏黄烛光,洒下隐隐约约的影子。
完美的侧脸轮廓,有着令人嫉妒的高挺鼻梁,眉梢轻扬,薄唇紧抿。
李司净绝不会认错他爱的人。
他眼眶泛红:“即使只有这一秒,这一刻,我也想跟你死在一起。”
那人听见了,并没有主动迎他。
但李司净会自己走过去。
“周社……”
等他靠近了,近得能够看清刘海遮掩的那双眼睛。
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如此熟悉,那双眼睛何其陌生。
眸光中没有他记忆里的温柔,只剩下孤寂深邃的冷漠。
李司净恐惧这样的眼神。
里面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你是谁?”
李司净声音压抑不住微颤,好似又进入了自己摆脱不了的梦魇,见到了最为恐惧的那个陌生男人。
这不是他的小叔。
“司净。”
这一声熟悉的腔调,李司净差点以为他是故作高冷,实际上什么都记得。
李司净心存侥幸,雀跃的看去,试图在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感情。
然而,那张冷漠的脸庞仍是平静,那一声并不是在呼唤李司净。
他说:“我是周天祭坛的司净。”
第68章 第 68 章 时间会给他最好的答案。……
他进入祭坛的时候, 长长的送行队伍,回荡着众巫低头念诵的祝文。
他听到一道哭声, 伴随着模模糊糊的呼唤。
引得鸦雀乍起,号角长鸣。
他猜想,是母亲在唤他。
因为除了母亲也没有任何人会在乎他。
他没有回头。
母亲曾教导他,子为父生,如今天降连日大旱,自当以子替父,向天请罪。
也曾说过,他既为长子,必定要承载皿之重器,侍奉于天。
为什么母亲还会不舍得?
一代一代司净守候的祭坛, 是他身为长子的“命”。
以天为尊, 以地为依。
在连日大旱的敬神山, 唯独那一池泉眼仍有深邃的冰寒, 仍有神明的眷顾。
他看不见前路,每一步都有司巫引路。
只是恍惚觉得, 寒潭风起,卷动利刃蜂鸣, 嗡嗡嗡回荡耳畔,如等待他走入祭坛, 成为干燥火舌灼烧的枯柴, 终生掸扫祭坛。
深入地底的祭坛, 点燃深邃长明灯,一贯是无风的。
若是烛火微颤,照得石壁黑影晃动,就是有人来了。
有人想要财富。
有人想要权力。
有人想要长生不老, 死而复生,有人想要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真实的欲望,与他们嘴上冠冕堂皇的言辞截然相反,汩汩流淌出污秽的黑水,填满了祭坛空荡的石槽。
他身为司净所做的,就是彻底清理干净这些腥臭混浊的污秽,让祭坛保持着洁净。
来来去去,索然无味。
只是遵循着规矩,实现了那些人拿命都要换的愿望,然后长跪于桌前,拿出书刀,一笔一笔削去那些人曾经的命。
在空荡的山林,空荡的祭坛,他空荡的记录这些人的污浊念想。
甚至已经忘记,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为了替父请罪?
为了侍奉神明?
为了族人久候不至的甘霖?
他也不知道那场大旱,有没有等到一场细雨。
祭坛里的时日模糊,唯有烛火摇曳,黑影往来,许下一个接一个乏味又重复的愿望,一次又一次的以身作祭,填满永不干涸的石槽。
忽然有一天,他仍在削去手中刻有字迹的命书。
身前的烛火惶惶跳跃,来的人与以前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人何其吵闹,一边呼喊,一边跌跌撞撞,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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