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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去了。

    它一路迎风过雪,感官也冻得麻木,待到察觉危险时已然晚了——锋利的爪尖刺穿了胸腹,镇北侯府上方响起海东青满足的唳叫。

    这几根带血的绒羽被风晃晃悠悠地吹进门缝中,飘落在一双玄色镂金高筒靴前。

    这靴子的主人冷着张脸,听着身侧之人说个没完,强耐住将他轰出去的冲动。

    谢韫丝毫不觉他的处境岌岌可危,仍揽着季邈的肩同他软磨硬泡:“云野,难得有这样的好机会——我已同小寒说好了,她大哥梅元驹亲自陪她,一同过来这温泉庄子,咱俩不过在那儿办个雅集,待上半日。”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季邈:“你不过出个面,他爹若知道当日你也去,肯定会允的。”

    季邈把他手推开:“上回陪你去金隐阁已是鬼迷心窍,这回谁知道你又要叫哪些人来?我一介武夫,本就不懂吟诗作对,这回说什么也不去了。”

    谢韫一声哀嚎,指着他:“你够狠心!”

    他抬脚就要走,门已开了半扇,到底没忍住,又抻着脑袋期期艾艾道:“当真不去?”

    季邈斩钉截铁:“当真不去。”

    少年人站稳了,一挑眉:“折玉不进屋去,是在此处等我?”

    “你想得挺多。”

    司珹说着,偏头看他。二人视线对上时,季邈已经勾了笑,可他还没来得及再讲什么,便听廊下脚步匆匆,中堂内跑出个小团子来。

    温宴嘴里衔着块糖,他个子小,跑得却飞快,身后温时卓紧追不舍。

    温宴瞧见他俩,当即忘记了自己正在逃跑,兴奋招手间含糊不清道:“小叔叔,折玉先生!你们怎么还在院子里呀?”

    “快进屋快进屋,曾祖来了!”

    司珹倏忽一怔。

    第 60 章   问心

    季邈似有所感,他瞥眼去看时,司珹却已经神色恢复如常,瞧不出什么异样了。

    司珹也转过头,同季邈四目相对。

    他默了一瞬,问:“将军此生,还从未见过外祖吧?”

    “是。”季邈说,“年初时候,先生倒是代我见过了。”

    司珹收回目光,又退后半步,垂眸轻声道:“骨肉至亲间血脉相连,先生怎么代替得了你?眼下外……温老既至,想必已经等候多时了。寻洲,你去吧。”

    “要一起去的呀!”温宴被温时卓没收了糖,方才得以脱身,就立即来捉司珹的袖角,拽他往中堂去。

    小孩故作正经,脆生生地点评道:“悄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说,但眼下大家俱等着你们开席呢。你们两个,当以大局为重!”  

    司珹手指蜷了蜷,到底没有挣开温宴。季邈温时卓也跟上来,一行四人掀帘入中堂后,屋内其余人皆抬眼,望了过来。

    此刻正盛夏,宴厅四角镇着的冰盆却均去了,唯独留下两扇通风散气的小竹窗。

    赵修齐话音刚落,司珹右手冷刃翻飞,短匕已出了袖,刀柄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浩渺天地之间,忽然死寂一片。

    厚雪压断了松枝,在二人间砸出不小的动静,在这腾升的看不清的雪雾里,刀锋削破森寒冷气,直直抵到赵修齐颈上,逼得他不得不半仰起头来。

    这刀压得够狠,硬生生割出一条血线。

    雪雾散了。

    血珠滚落狐裘绒领,活似绽开一朵红梅。

    司珹盯着赵修齐,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不急不躁地开了口:“二殿下手段了得。”

    纨绔也好,疯狗也罢,其实左右不过烂命一条。

    可就算是烂命,大仇得报之前,他也只愿意攥在自己手中,不肯叫他人拿捏半分。

    赵修齐沉默片刻,开口问:“世子何故如此。”

    “我乃皇子,杀了我,世子也没法活着走出煊都。”赵修齐话里带着点虚恍,他饱读诗书,行事便也以君子文臣的方式来行,从没想过要跟人以命换命。

    不过是知道其杀父仇人的下落而已,这般大的反应,却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隐情。

    “不杀殿下,”司珹说得很慢,好像要把每个字都揉碎了掰开给赵修齐瞧个仔细,“我便能活着离开煊都,回家去么。”

    “十三年前,世子年幼,尚且得以安然从虎穴脱身,今日又如何不能?”赵修齐重新定神,抬眼看着他,“左右需要一些时间罢了,在下愿意相助。”

    那短匕还抵在他颈间,赵修齐却浑然不觉似的,平静地退身半步。

    司珹的刀没有追来。

    赵修齐拱手,朗声道:“令尊当年悍守南境十余载,乃我大梁肱股之臣,实在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今日就算世子不答应,我也会托人送去布侬达的线索行踪,不叫忠骨泉下寒心。”

    说话间起了风,枝稍簌簌耸动,落下些小冰凌来,落了二人满身。

    “只是当年朔北战事吃紧,实在是”

    “十三年了,殿下当年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何必一再旧事重提。”司珹皱着眉打断他的话,扯出一方帕子将刀刃上血痕细细擦净,用完方才抛给赵修齐,“殿下朗月清风,要我做刀,我做得。”

    司珹半垂着眼,眸色晦暗不清,突然一笑,问:“只是殿下所求,究竟为何?”

    “今岁大寒,许多地方遭难,邺、昌两州大雪封山,肃萧千里,冻死者不计其数。豫、徐、崇三州经受蝗灾,粮食减产严重,饿殍流民遍地。只是临近岁暮年节,父皇身体有恙,又逢镇北军大捷,朝野上下一派颂然祥和。几州灾事便一压再压,朝堂之上,竟无一人愿提。”

    赵修齐擦净了血,平静道:“父皇日益笃信佛法道学,半月后冬祭之时,或可借天势卦象相求一二。”

    司珹哑然,半晌方才问:“仅是如此?”

    “在下所求便是如此,”赵修齐翻身上马,面上不喜不悲,只半阖着目将缰绳在手心套牢了,温声说,“夫大人同大哥私交甚密,我不便出面,恐失了兄弟和气。”

    司珹也上了乌骓踏雪的背,跟随赵修齐一起朝回走,沉默良久,他道:“殿下不争,或仅为一厢情愿。”

    “世子何出此言?”赵修齐莞尔,“父皇心中自有定夺,我又何必思虑太多。”

    司珹眸中孤冷,他实在很不会同这种君子相处,端方凛然的皮囊他见得多了,可撕开来看,无一颗心不是私欲横流,想来可笑。

    想邀他入营,他今后便有的是时间将此人也一点点剖开来看个究竟。

    待远远瞧见了屋厩前翘首以盼的赵慧英时,司珹方才好似无意地说,“冬日林中雾凇沆砀,稍有动静便簌簌而下,殿下今后可得注意些,切莫再孤身前往,如今日般被冰锥割伤皮肉,实在不值。”

    赵修齐偏头看他,颔首道:“多谢少卿大人。”

    “兄长!”赵慧英等待许久,终于将人盼回来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要赵修齐抱。

    临到跟前儿了,他忽然停住脚,定定看着狐裘领口上的一小团晕染开来的血色。

    “兄长,你怎么流血了?”赵慧英猛地瞪大眼睛,继而张牙舞爪地冲司珹而来,“是不是你这坏家伙欺负兄长!”

    司珹双手托起他腋下,面无表情将人一把高举起来。

    隆安帝的小儿子,此刻同他相距咫尺,这节喉管也那么细,司珹眸色晦暗地想,他有把握一手将其折断。

    小孩猝然被抱,委屈极了,将落不落的几滴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头张嘴就要咬他。

    司珹思绪猛地回来,忙将人放下,朝他脑门轻敲了一记,问:“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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