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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飞鸿祚雪》50-60(第17/17页)
么还咬人呢?五殿下原来是属狗的。”
……赵慧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而已。
小傻子此刻捂着被司珹敲到的额头,眼泪霎时就淌了满脸,委委屈屈地拉着赵修齐的衣角下摆,仰头告状道:“兄长,他欺负我。”
赵修齐一揉他脑袋,温声细语地哄道:“阿言,不可恶人先告状。”
“阿言不是恶人,”小孩把脑袋往赵修齐怀里一塞,闷声闷气地控诉:“兄长也欺负我。”
赵修齐抱着弟弟,呵出口热气,朝司珹颔首道:“阿言稚子心性,冲撞了少卿大人,还请少卿大人见谅——雪大天寒,今日就此别过吧。”
说完这番话,他便抱着小孩一路朝着候在不远处的车辇而去了。
赵慧英闹了这一通,今日又离府走了许多路,还在兄长怀中便点着脑袋打起盹来,赵修齐将他交给仆从,自己上了最后方的一驾辇轿。
轿帘极厚,将漫天风雪尽数挡在外面,轿内仅有一人,摸约三十来岁,瞧着瘦骨棱棱,脊背却绷得很直。
他的目光迎着屈身进轿的赵修齐,又顺着掀开的那点缝隙流淌向很远的地方,直至帘帐重新阖上,方才微微垂了眼睫。
赵修齐看得很清楚,这双眼里闪过刹那的丰盈,很快在帘帐垂落时重归寒凉。
这双眼的主人既没出声,也没起身行礼,只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几字,又捏起来给赵修齐瞧。
纸上书着的是“可还顺利”。
“算也不算,一切恰如老师所言,”赵修齐将沾染寒意的大氅脱下团好,远远搁在轿帘前独凳上,方才挨着此人坐下,替他拢了拢裘衣,又替他细细研起磨来,“当年宁州司家一事,定有隐情。”
“司珹此人十分谨慎,并不尽如传闻中那般短视纨绔。老师,这样难控的鹰犬,我们真要同其合作吗?”赵修齐微微仰头,露出脖颈处凝血的一条刀伤来,“他今日是真对我起了杀心。”
被唤作老师的那人听到这话,手下一顿,墨迹晕染开一小团来。
他呼吸稍显急促,匆匆搁了笔,颤着手便要向赵修齐拜礼请罪。
“老师不必自责,我既牵挂几州百姓民生,又欲能有所获,阖该走这一遭。”赵修齐连忙托住他清瘦的腕骨,温声安抚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司珹骑着乌骓踏雪回来时,白日已经将尽了,镇北侯府门前两串硕大的灯笼还没撤下,在婆娑冬雾透出些惨淡朦胧的红光。
他心里惴惴,着急同远在宁州的大哥通信,下马牵绳便直接踏进府门,却在回房路上忽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司珹抬眼看去,拦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季邈。
少年将军一个字也不说,只冷冷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在长廊的幽灯下晕开一片沉默。
司珹心下烦闷,呵出一口热气,朝季邈方向再逼近两步,开口不耐问:“有什么事?”
季邈迎着他的眼睛,首次在此人脸上捕捉到完全褪去戏谑的神色。
他朝司珹身后瞥一眼,只问:“这马哪儿来的?”
“一匹马也要管?”司珹今日没力气同他废话,用脚尖碾实了足下积雪,嗤笑一声,“我看季将军未免操心得太多了些。”
“府上没有这样的好马,”季邈的目光死死咬着他,不肯轻易放过,“你今日出府骑的也并非这一匹——哪儿得来的?”
司珹不甘示弱地回望着他,微眯了眼:“同人打赌赢来的。”
“司珹,”季邈朝前走一步,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他比司珹高出半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就这般喜欢同人打赌吗?”
“过去拿人性命作赌,今日赢了这样好一匹马,又下了什么注?”
“云野,”司珹被他这么一逼,突然微扬起下巴,十分挑衅地笑了,说话间吐息几乎漫漶到季邈脸上,“我惜命啊。”
清冷澄澈的月华加深了这个笑。
司珹没理季邈的问题,似是自言自语般继续说:“我的命就这一条,总不可能拱手奉予他人。”
“那你就将至亲的性命放上赌桌吗?”季邈咬牙切齿,几乎快把每个字嚼碎了,“他是你亲弟弟!”
“那又如何?”司珹丝毫不惧,甚至再凑前一步,几乎附在季邈耳边,情人一般低声呢喃道,“我惜他的命,便能换来他人惜我的命吗?我在意自己的生死,何错之有?”
他一字一句道:“就连你,不也只忧虑心上人的生死安危么。”
朔风猛地灌进回廊,雪粒扬到二人发间面上,季邈胳膊抬到一半,便被司珹狠狠摁住,司珹问:“怎么,不愿承认吗?”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世人皆如此。”司珹冲他一笑,眼下小痣明晃晃地窜到他眼底,落下的每个字都蓄着尾小勾子,轻轻颤着拖长了。
“云野,你也不例外。”
季邈猛然发力,司珹也不甘示弱,短匕飞速出了袖,直直抵到季邈胸口,却被季邈攥着手腕拧翻在地。
司珹脚下猝然发力,季邈闪身邈躲避之间,被司珹狠狠一拽,二人一同翻滚到院中,均沾了满头满身的雪。
司珹翻身撑起,坐在季邈腰间,憋了一天的闷火此时燃得近乎通天。
他伸手揪住了季邈的前襟,恶狠狠地同人对视,呼吸急促间笑了两声,说:“原来小将军真将自己视作正人君子。”
司珹解着系带,将那厚重狐裘抛到一旁,哑声问:“想打架是吗?”
“我奉陪到底。”
“不放。”季邈扯着他,整个人又逼近几寸,另一手捏起司珹的下巴,逼得他仰视自己,再不能逃。
司珹仍旧垂眼,不肯同他对上眼。
季邈瞧着他薄而红的唇,越看越气,越气越痒。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俯下头,分明又要亲。司珹这才慌了,骤然道:“季邈!”
季邈不理他。
“季邈,你又要发什么疯!”司珹用力推了他一把,季邈无意对抗,后退几步,二人间终于微微隔出点距离。
“先生方才在席上,不是很冷静么?”季邈瞧着他,凉嗖嗖地问,“说我发疯,可先生这会儿怎么也慌了?”
司珹面色发白,无力地说:“我,我今夜的确不大舒……”
“如今你我是什么关系?”季邈打断他,又上前几步,再次将二人间距离缩小了。
“别的事情我俱可以不问不想,也可以装聋作哑。”季邈喉间滚动,“但唯独这一点。”
“折玉,在你心里,我究竟算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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