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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飞鸿祚雪》80-90(第16/18页)
,二不许监生带仆从入学。只不过一些比较繁重的杂事,国子监这边会安排一定数量的斋仆来做,不须他们自己动手。
要不然真让那些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儿自己刷恭桶倒夜香,那恐怕没几个官宦子弟愿意入学了。
给司珹领路的斋僮就是去年刚招进来的,主要负责他们这一斋的跑腿工作,嘴巴伶俐得很。
一路上,司珹跟他聊了聊,很快知道他叫小九,今年才十二岁,父母都是官奴,生下他们兄弟姐妹九个也都是官奴。如今他们也陆续长大了,大多谋到了不错的差使,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说话间,国子监给司珹分配的临时斋舍到了。
司珹朝小九道谢:“谢啦!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
小九很喜欢司珹,因为司珹身上没有那些勋贵子弟的许多臭毛病。
他偷偷多瞧了司珹一眼,只觉司珹笑起来露出的酒窝好看得很。
小九说道:“我得走了,你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司珹挥别小九,转过身正要进斋舍里挑床铺,旁边就大步走来个十七八岁的绯衣少年。
对方走近后故意用胳膊肘把他撞到一边。
司珹一个没注意,抱着被褥踉跄了一下。他不高兴地看向那先自己一步进入斋舍的新同窗:“你没长眼睛吗!”
那少年放下被褥,站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眼,嘴里嗤笑着道:“你就是司珹?”
司珹奇道:“你认得我?”
少年说道:“当然认得,你还没进京,陛下就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这土包子!”
司珹听着这酸溜溜的话,明白了,这少年嫉妒他。
俗话说得好,不遭人妒是庸才!司珹乐滋滋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陛下喜欢我。”
少年怒道:“陛下才不是喜欢你!你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哪来的脸这么大言不惭!”
司珹听后更乐了,看来这家伙还十分仰慕他们那位皇帝陛下。
要论气人的本事,司珹也是没怕过谁的。他笑吟吟地道:“没见过就没见过,总比有些人天天在陛下面前晃悠还不得陛下喜欢要好。”
司珹艰难出声,脖间的力道还在不断加大,喉间隐隐涌起腥甜之气——季邈真的起了杀心!
“放了我……唔!”司珹伸出手,试图拉开季邈,然而脖间的手仿佛不可撼动,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松半分,濒死的恐惧令他微微颤抖,他开始哀求起来:“别杀我……我,我答应你……替你疗伤……不要杀我……”
季邈没有出声,也没有收回力气。
渐渐的,司珹停下了哀求,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脖间一松,季邈放开了他。
司珹翻身干呕了几下,又吐出几口血沫,喘了许久,最后躺倒在地。
季邈不发一言,陪着他躺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司珹呼吸平缓了下来,他又一次站起身,只不过这次沉默地扶起季邈。两人皆不再说话,各自蹒跚地朝前走去。
“先生自己看不见,”司珹瞧着他的眼,轻声说,“季寻洲,我十天没见你了。”
季邈下马,将他抱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司珹同样闻到季邈身上的血腥味,他拍拍季邈后背,问:“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季邈说,“季瑜几天前就被带进了宫,他走后我在府里干着急,估摸着锦衣卫应该已经报上去了。今日院中轮值的就只剩下真禁军,如今卫蛰他们在收拾,戚川也带方将军的近卫进了府。”
“我这边也快要结束。”司珹望进夜色里,看月亮下边渺远的宫阙,轻声问,“你也清楚太医署的方位么?”
“自然。”季邈勾唇笑了笑,将人微微松开点,“救出外祖后咱们趁夜突围,天亮之前杀出去,一路向北到瀚宁。”
“这路我跑过一趟,熟得很,知道如何避开关口。”司珹也跟着笑,他说,“我可以在最前面带路。”
李十一已经抱着温宴靠近大门,后头温时云夫妇也有近卫护送,季邈翻身上马,朝司珹伸出了手。
“折玉,我们走!”
第 90 章 缶歌
天地间风声起,手递到了司珹前胸,而他和季邈还看着对方。
像极了阳寂旧城废墟中,在私兵校场的那一日。不过此刻身份调转,主动相邀的换作了季邈。
司珹仰面,没着急去搭那只手,只问:“我的甲衣呢?”
“在府里,”季邈说,“寻金街最好的工匠锻了两月,把我浑身的银子掏空了。”
“怎么穷成这样?”司珹偏头,看了眼黑黢黢的宋府,说,“宋朝晖走不了,怕朝廷对他父亲发难。但他托我帮忙寻觅弟弟,以百万两作酬劳。”
“不愧是江州宋氏。”季邈一挑眉,主动握住司珹,用力间将人拽上来,环住后问,“先生今夜穿成这样,早等着覆甲上阵了吧?”
“我都好些年没带兵杀敌了,”司珹偏头看他,说,“梦醒之后就没有过。”
季邈策马跑起来,问:“你想再做将军吗?”
司珹决定趁着天亮,尽快去林子里找一处安身之所。最好能碰上一些走兽,填饱肚子。
没了“累赘”,他的脚程变快许多,很快就抵达昨日发现的溪水处,先掬起水喝了几口,而后洗了把脸。
他的运气尚可,没走几步,正好撞见了几只野兽。野兽的模样比较古怪,外形像山鸡,但个头却大了数倍,正各自低头啄着不知名杂草。
司珹放轻动作,身体略微前倾,左手指腹间夹着一枚银针——他惯用的长剑已经随船沉入海底,但贴身还藏着一柄匕首和众多暗器。多数暗器都淬了剧毒,这一根,还是方才在溪边特地去了毒的。
冷光一闪,山鸡应声倒地。
司珹走过去,拎起猎物重新回到溪边,随便处理了一番,打算烤熟了吃。他摸了摸胸前衣襟,却只掏出一根湿透的火折子,不禁陷入沉思。
古有钻木取火,往常外出任务时,他也曾见过手下用过这等生火之法,应当不难。
于是司右使扫视四周,选了一处空地,又捡了一堆落叶树枝,回忆手下的动作,尝试生火。
一个时辰后,冷日高悬空中。
司珹盘坐于地,盯着那堆毫无反应的枯枝烂叶,面色阴沉至极。
他决定暂且搁置此事,先寻些野果充饥,或是找个落脚藏身处,最后再好好研究这钻木取火!
这一起身,就走去了大半天光景。
他将这林子尽数逛了一遍,走出林子,则是几座低矮的小山。期间他又找到几条其它的淡水溪流,然而始终没能找到一处可司身的洞穴。山间草木凋零,一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石壁。眼看着日渐西沉,司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可不想幕天席地在这儿过一晚上。先别说严寒的气候了,在这陌生空旷的山林间,他根本不可能安心休息。
山间很静,走在深处,仿佛天地间仅剩他一人。偶尔,从不知名的方向,会传来几声古怪的声响,像是风声过境,又像是野兽咆哮。
他自觉不能继续往下走了。
若是真到了夜间……
司珹瞳孔微缩,神情也不再如清晨时镇静。
是他将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他比谁都清楚,到了夜间,他是看不见的。
他幼时忍饥受饿落下了病根,一到夜间,视线就仿佛被黑纱遮覆,哪怕是满月银辉下,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因而在魔宫时,他屋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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