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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飞鸿祚雪》80-90(第17/18页)
外的烛火从不熄灭。
如今没有火,没有栖身之地,今夜注定不会好过了。
天色阴沉,哪怕冷日悬空,也没有丝毫晴朗意味。在太阳彻底消失前,司珹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了溪边。还未接近,前方隐约现出跳动的火光,空气中传来一阵烤肉香气。他一愣,放轻了脚步,悄悄往前走去。
季邈倚坐在一处巨石边,手中转动着枝条,枝条上穿着一只熟悉的山鸡,此刻外皮已显出几分金黄色泽。表皮上的油珠滴落坠下,底下的火焰瞬时高窜起来。枝叶在烈火焚烧下,发出“噼啪”的响声。
司珹:“……”
“司右使回来了?”季邈姿势未变,甚至没有回头,继续漫不经心地翻转着烤肉,“季某原想着来溪边喝点水,没想到司右使还为我留了一份吃食。”
司珹被点破了踪迹,索性不再隐藏,从树后现身,面无表情道:“这是本座的猎物。”
季邈拿起烤鸡,放到鼻尖闻了闻:“刚刚好,熟了。”
司珹皱眉:“你是如何走到这儿的?”
季邈将枝条插入泥土中,扯下鸡腿,仔细审视了一阵:“肉质鲜嫩,可惜少了点佐料。”
说完,便当着司珹的面,吃了起来。
季邈的吃相很好,不过吃东西的速度却很快,应当是真的饿了。
司珹冷笑:“季门主果然厉害,拖着伤腿,过得倒很不错。”
季邈吃完了一只鸡腿,才抬眼看向他,笑了笑:“司右使,不过来烤会儿火吗?”
司珹没有挪步:“你若是想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用你们名门正派那些大道理来劝我合作,就不必了。”他保持着足够逃脱的距离,语气冰冷而戒备。
季邈道:“我是真的不明白了,岛上危机不明,右使也不是愚笨之徒,为何却执意选择最不好走的路。”
司珹直言答道:“因为你比这荒岛更危险。”
季邈:“危险?天极门不是魔宫,我也不是邹宫主。”
“提我师父做什么?”司珹不满道:“本座既已弃你而去,你自然心怀芥蒂。将心比心,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惺惺作态?”
“将心比心,心知肚明?”季邈的眼中染上意味不明的笑意,“司右使的心思,季某可猜不透。”
他随手用一根细枝条拨了拨火堆,火光映照着他半边脸颊,明灭间显得深沉莫测。
“不过,司右使总这么反反复复,的确让人心寒。”
司珹冷笑以对。
对话无疾而终,而夜色也在两人说话间悄然而至。
季邈继续吃着他的那只烤鸡,直到火焰被大风吹得变形歪曲,无数火星随之四散开来,又很快被风吹灭。
没过多久,这忽高忽低的火焰在骤然变大的风势中渐渐偃旗息鼓。
司珹眨了眨眼,视线已渐渐变得模糊,隐约看到季邈的动作,急道:“等等,别熄火!”
季邈停下撒土灭火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司珹道:“夜间严寒,熄了火堆岂不是更冷了?”
季邈无奈:“这么大的风,就算我不动手,这火也终究是会熄的。”
司珹斩钉截铁道:“不!”
季邈:“为何?”
司珹皱眉:“与你何干?”
季邈顿了顿,提醒道:“没有记错的话,这火堆是季某生起来的吧?”
司珹冷声道:“你肚子里的山鸡还是本座捉来的。”
季邈:“……你过来,我便将剩下的鸡腿奉上。”
“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孩嘛?”司珹不为所动:“我右手如今还疼着呢!”
季邈叹了口气:原是想威慑一下这魔头,没想到过犹不及,反倒让对方忌惮过头了。
“呼——”
狂风刮过,火焰跳跃了几下,终是抵不过天地间的强劲威势,彻底归于寂灭。
眼前骤然一黑,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司珹拔高了声音:“季邈!”他心中紧张,但也知道不能在敌人面前自乱阵脚,更不能将弱点暴露人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你……你是用什么办法生的火?”
季邈不答,取过搁在石头旁的木棍,借力站了起来。
司珹:“说话!”
季邈:“月黑风高,还是等天亮了再谈吧。”
耳边传来迟缓的脚步声,司珹仔细辨听,发现是往外离开的方向,问道:“你要去哪?”
季邈:“此处连挡风的地方都没有,自然是回船舱了。”
脚步声响了一阵又停了下来。
季邈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司右使下定决心不愿与季某合作,季某也不会强人所难。”
司珹捏紧了拳头,没有出言叫住对方,也没有举步跟上。
他不是未经风雨之人,轻易做不出露怯之态。只不过,深陷黑暗之中,孤立无援的处境,总免不了会有些心慌。但过一会儿……只需一会儿时间,他便能适应习惯……
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了,司珹略显僵硬地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一棵大树,倚靠上去。
太暗了。
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感受一片刺骨的冷意。
一时间,他想到了离火宫,想到了《天元册》,想到了邹玉川交待给他的任务。他曾为此次东海之想过很多结局,却唯独想不到他会被困在一座荒凉的孤岛上,也许就此悄无声息地消失于江湖。
他真的能在这个荒岛上活下去吗?
就算活下去了,又能找得到离开的办法吗?
——《天元册》又该怎么办?
“你们三人,皆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好徒儿。无论是谁,都有继承离火宫的资格。然而宫主之位只有一个,这一次的任务,也只会有一位赢家。记住,唯有离火宫的下任宫主,才有资格活下去。”
邹玉川的话不只一次在他脑中响起。
自出发之日起,他取得《天元册》的决心就从未动摇过,然而世事并不皆在于人——天意弄人,成败难违。
“昨夜便觉得右使动忽然变得迟缓,现下愈发确定了。”季邈的声音骤然从背后响起。
司珹猛地抬头,循着声源方向拍出一道掌风——季邈竟然没走!难道他看出来了?!
枝叶发出剧烈的摇摆声,这一掌,落空了。
对方的身影完全融于夜色之中,司珹戒备道:“你想做什么?”
季邈反问他:“右使以为我要做什么?”
司珹不说话。
季邈笑了笑:“走了几步走不动了,季某只是想请司右使帮上一把。”
司珹听懂了,咬牙道:“本座已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都是些蠢话。季某事,注重互惠互利。”
黑暗中,一只手忽然伸出。司珹来不及反应,冷不防就被人拽住了手腕。
“你!”这熟悉的、被人捉住手腕的经历不久前刚体会过,司珹心中大骇,以为又要被扭断——
季邈:“我们去船舱避风。”
司珹:“……”
借着幽深月光,季邈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魔头,发现对方的神情冷峻得可怕。而白日里那双时刻透着恶毒算计的眼睛,此时虽仍盛着恼火,却涣散失焦。
——是真的看不见了。
温泓却已听不清了。
他在此刻感受到流风,只期盼季邈与司珹已经看见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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