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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飞鸿祚雪》90-100(第15/18页)
。既是自己三求四请给请来的人才,平日里自然都礼敬有加。
司珹道:“哥哥你不想科举入仕吗?”
季邈道:“我是罪人之后,没法考科举。”他说完看向司珹,“你会嫌弃我吗?”
司珹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只见季邈脸上映着淡金色的夕辉,眸瞳中似也氤氲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一想到季邈可能因为出身遭了许多磨难,司珹心疼得不得了,赶忙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
季邈道:“你不必哄我。多少人当面说着不介意,过后却再也不让我进他们家门。”
司珹只恨自己不能把心剖出来给季邈瞧瞧,自是毫不犹豫地向季邈起誓:“不管你是什么出身,我对你的心都决不会变。我若有半句虚言,随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季邈握住他的手笑道:“你说得这般真切,我可要当真了。”
司珹理所当然地说道:“本来就是真话。”
季邈笑了笑,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这种轻易许出的诺言根本毫无意义,自己却鬼迷心窍似的亲自跑来听,真是有够奇怪的。
有这闲工夫他应该待在勤政殿多批几封奏折才是。
东北边军凯旋,又逼退鄂源诸族于三十里外。应伯年在饮刀河卫所设宴以待,军营里很热闹,四处飘着肉香,将士们都吃得高兴,插科打诨间回味着将今日战况。
瀚宁战时封闭,所有军士不得出城。但前些日子私下议论肃远王世子叛逃、安定侯应伯年一时糊涂的话,不知不觉转变了风向。有消息灵通的跳出来,拍着大腿绘声绘色道。
“哪里是叛逃!听闻世子亲外祖述尽沉疴死谏大殿,分明是忠臣啊!”
“你这么说倒也对,”啃羊肩的肉还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哪儿有叛贼帮咱们打仗的?他那些个阵法,咱们东北军里可没见过。”
“今日世子还亲自斩杀了兀立主将呢!”喝酒的想了想,“诶他出征和回营时候,身边是不是都跟着那个司……”
“是司珹。”添柴火的老参军插了句嘴,“司珹,就是几月前至饮刀河卫所,着手军屯田改良的那一位。”
众人议论纷纷,谈笑至后半夜。可司珹季邈并未多留,二人趁夜返回瀚宁城,先带卫蛰跑一趟军匠铺,送去了铜火铳图纸,又回到方府。
偏院月色凉如水,他们推门进去,一屋子温家人就齐齐看过来。
“我和清知一起,下厨做了些家常菜。”元凝笑了笑,“小邈小珹今日是大功臣,快来尝尝看。”
“哟,”季邈深吸一口气,说,“还有火锅呢,好久没吃着了。”
桌上铜锅咕嘟小泡,冬日里菜蔬难寻,就摆了些腊肉,品类其实很有限。可司珹依旧眼睛发亮,连忙入了席。
他刚坐端正,就发现缺了人,便问:“舅舅呢?”
“他今天下午有些头疼,人闷在书房里,应是睡着。”元凝轻轻蹙眉,说,“我去叫。”
她还没完全起身,温宴便自告奋勇,哒哒地推门跑进了屋,不多时他回来,又跑到司珹身边,扯了扯他衣袖。
“祖父趴在桌上睡着了,”温宴眨眨眼,凑到司珹耳边小声道,“可我听见他在梦里,嘟囔先生的名字呢。”
“先生要去看看么?”
第 99 章 雪眠
司珹绕过屏风时,温秉文仍在书桌前。
他撑首看着窗外月,人已经醒了,却分明又出了神。司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问:“舅舅头还疼吗?”
温秉文这才看向他,可只一瞬,又挪开目光,说:“好多了。”
司珹悬着的心晃了晃。
“小珹,”温秉文又道,“这仗打得很漂亮,捷报很快传回城中。舅舅听见了,心里高兴。”
司珹垂眸,拉开小椅子坐下了。“天马空屋”看着破烂不堪,内里也毫无美感,只是硬生生“拼凑”出来的东西,但比漏风的船舱好一点。
看着围了至少有三层的“外墙”,司珹再次震撼于季邈那恐怖的动手能力。
当晚,两人便入住“新屋”。
小屋没有窗户,内里光线极暗。司珹没再避讳夜不能视的毛病,当着季邈的面,从火堆处捡起一根燃烧的树枝就往里走。
他走过狭长的通道,跨过逼仄的“门洞”,借着火光避开地上的杂物。
屋子很快到底了,最深处便是天然石壁形成的那处三角地带,脚下也由松软的泥土变为坚硬的岩石。
过了一会儿,季邈也进来了。
司珹盘腿坐在地上,暖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衬出几分温和乖顺的意味。
这时,有风自间隙吹来,升腾的黑烟扭曲着窜进口鼻,当即令两人忍不住呛咳起来。
季邈皱着眉示意司珹把火把灭了。
司珹却有些犹豫。
季邈无奈道:“司右使,你是想把自己熏死在这屋里吗?”
“不用你多说。”虽不乐意,司珹还是熄灭了火把,屋里顿时暗了下来。他适应着骤然而至的黑暗,冷不防耳边传来一阵破风声。司珹连忙伸手去挡,发现还是那块兔毛毯子,便顺手裹在了身上,往岩石处一躺。
季邈:“进去些。”
司珹一愣,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后,面色纠结了一会儿,才默不作声地往里挪了挪。
很快,季邈在他身侧躺了下来。
司珹觉得有些挤,不舒服地翻了翻身,结果翻到一半,就被另一边的石壁挡住。他重新转回去,用手肘推了推季邈:“你过去点。”
季邈纹丝不动,道:“今晚怕是有暴雨将至,再往外,就是泥地了。”
司珹诧异:“这你都能知道?”
季邈:“傍晚就有乌邈聚集之势,海边风又大,夜间十有八九会下雨。”
司珹的心沉了下去。
季邈似乎从他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安慰道:“放心,我们在崖壁深处,淋不到雨。”
——总不会比上次更糟糕了。
季邈忽然叹了口气。
司珹离得近,听得分明:“叹什么气?”
季邈:“夜深人静,难免忧思丛生。”
司珹撇撇嘴:“这儿统共就两个人,夜是深了,至于人静不静,不就是你和我的事吗?”
“也对。”季邈低笑一声,在他身旁坐下,“不如聊聊?”
司珹:“我同你有什么可聊的?”
季邈:“比如,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司珹打了个哈欠,道:“大海茫茫,为今之计,只能等你的门人快点找过来。总之靠我们自己,是没办法了。”
说话间,司珹阖上了眼,他昨夜半宿都在路上,白天又忙碌了许久,这会儿已经累了。
季邈听出了他话里的倦意,便也不再说话了。
夜半时分,果然响起了雷鸣。
闪电撕裂苍穹。透过木桩缝隙,都能感觉到瞬息之间的白光乍现。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下来,与海边波浪汇成轰鸣水声——铺天盖地皆是狂风暴雨声,天地之间仿佛再无其它声响。
江南之地,很少有这样磅礴的雨势。
司珹原本已经被困意席卷,正迷糊着,冷不防听到一阵雷鸣,一下惊醒过来。
木屋很快沾染了浓重的水汽,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他心中为这骤变的天气感到震撼,忍不住推了推身旁之人:“季邈,你睡了吗?”
季邈已经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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