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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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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脚踏边,仰望着她,“您教导过我,要治人心。如今治疫初见成效,那些硕鼠虫豸也对我有了敬畏之心,我若是走了,幽州怕是要起民变了。”

    她说的这些,秦玅观都明白。唐笙放低了姿态来同她讲话,声音柔柔的,羽毛似的挠着她的心尖,既是劝谏,又是带着几分讨好的诱哄。

    两旬未见,唐笙揣摩圣意的手段愈发娴熟了。从前她还不敢使得这样明显,秦玅观这次冲动之下召她回来,正是透露了她心中所想。唐笙对她的敬畏淡了好些,取而代之的是亲近和率真。

    这样的她有些狡黠,也很真挚。秦玅观心里跟明镜似的,可又偏偏吃这套,对她生不起厌恶。

    良久,秦玅观道:“朕要罚你。”

    唐笙微张唇,显出些委屈。

    秦玅观眼底藏着笑,轻声道:“罚你好好睡一觉。”

    唐笙望着她内敛的笑,心情比窗外的骄阳还要明媚。

    “我不要睡觉,我回来是替你诊脉的。”唐笙倾身,像是要枕在她膝上似的,“你发给我的折子上有血。御医也说你‘忧思深重,腹脏结愁’。”

    她说着说着便忘记了敬称,秦玅观被她的眼眸攫取了注意根本没有觉察到,唐笙自己亦没有觉察到。

    “晌午了,先用膳罢。”秦玅观道,“朕今日召你侍膳。”

    唐笙抿唇笑,跟着秦玅观起身,往内殿去。

    幽州治疫的这段时间,官差一体,自唐笙到差役,无论男女,吃的是同一锅饭,睡的都是门板架的榻,没人享有特权。秦玅观赏的这桌色香味俱全的膳食,看得唐笙是两眼泛光。

    她用得香,连带着看她用膳的秦玅观也多进了些膳食。

    “幽州是缺粮么?”秦玅观搁箸后忍不住问。

    吃饱喝足的唐笙斯斯文文地擦拭嘴角:“暂不缺粮,但没御膳房的膳□□细,整日吃那些会腻。”

    她这样一说,秦玅观便明白了。

    从前她治军时也是这般。军中比县衙要苦,行军时莫说是新鲜滚烫的饭食了,就连吃饱有时都很难。

    庆熙年间,同瓦格的最后一场仗,齐军断粮,她和黑水营的将士只能吃耐饥丸就着醋布煮成的糊糊,那味道,她现在想起来还会犯恶心。

    宫中再怎样都比地方要好些,唐笙确实是吃苦了。秦玅观的视线描摹着她更显英挺的鼻梁,落于她线条流畅的下颌。

    “苦么?”她问。

    “不苦。”唐笙答,“为陛下做事,不觉苦楚。”

    秦玅观不信,她屈掌,示意唐笙过来。

    她在唐笙面前卷起衣袖,淡淡道:“把脉罢,瞧瞧朕到底是什么病。”

    唐笙温热的指尖覆上她的腕子,轻轻搭在脉搏上。做这些时,秦玅观正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了。

    离得这样近,唐笙逃不过她的目光。她只能佯装不知道,面颊和耳朵却染上了红晕。

    “陛下,您这是……”

    “手怎么了。”秦玅观在她收手前捉住了她的指节,将她拉近。

    唐笙下意识瑟缩,却被秦玅观使些力气拉了回来。

    “朕命你摊开掌心。”秦玅观冷冷道。

    唐笙内心挣扎了一会,终究是没敌过秦玅观目光,乖乖摊开了掌心。

    那日握匕首所留下的创口缩成了长长一条疤痕。前些日子,她忙时顾不得这伤口,硬是拖了二十来日,创口才愈合。

    “这是哪弄的?”

    唐笙解释了一番,秦玅观久久不语。

    秦玅观头一次清晰地打量这双手,是唐笙头次入殿值夜那次。

    她折子批累了,被灯火晃了眼,还是小宫娥的唐笙蹑手蹑脚地捧来了灯罩,骨节分明的指头覆在光晕上,侍弄了许久的灯火都没卡对位置,微屈的指尖泛着白,压着一股劲。

    秦玅观打心眼觉得这双有力量感的手很漂亮,而手的主人却很蠢。她忍了忍,终于探手替她摁下了灯罩。她的食指贴着唐笙的小指,一冷一热,对比明显。

    而今这双手多了道深色的伤疤,瞧着就很痛。即便伤口愈合了,秦玅观不敢抚摸这道狰狞的疤,忧心唐笙会觉得痛。

    “陛下——”唐笙唤他。

    “颈上也是那次弄的么。”

    秦玅观探出指尖,压下她的衣领,微凉的指腹抚着那片。

    唐笙觉得很痒,但又舍不得躲开。

    “一点皮外伤而已,不严重。”她低低道。

    “皮外伤么?”秦玅观反问她,“除了受皮外伤,是不是还起了高热,感染了风寒?”

    “是十八说的吗?”唐笙急需知道谁在给秦玅观告密。

    秦玅观捏着她的脸颊,托起她的下巴。先前唐笙跪在脚踏边时,她就想这样了,可在佛祖面前她还是敛住了心绪,未敢造次,一直忍到了现在。

    “陛下,我经受的这些不算什么。您挨过刀伤,趟过江水,没有闲暇,明明是在做利于社稷的事,却还要下罪己诏……同您吃过的苦头比起来,我经受的真不算什么。”唐笙被她捏得心跳加速,说话磕巴。

    秦玅观俯身:“所以你觉得,能在幽州替朕多扛一些也是好的。”

    她幽暗的眼眸里燃着微弱火光,唐笙在她的掌心轻巧颔首,唇瓣蹭到了她的指腹。

    思念点燃了火焰,秦玅观像梦中那样,亲吻她的唇瓣。

    唐笙乱了鼻息,但不忘以微弱的音量提醒秦玅观,她是从疫区回来的。

    “亲都亲了,你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秦玅观笑得戏谑。

    唐笙望着她,那双眼眸与她醉酒那日的重合了,幽暗压抑下的疯狂迅猛生长,她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只一个眼神,便互通了心意。

    秦玅观挑开她肩头的盘扣,勾着她的衣领:

    “软屉榻太凉,抱朕到寝殿。”

    上次醉酒,秦玅观的脑袋晕乎乎的。这次她清醒着,却好像醉了。

    思念借着渴望在焚烧,后颈轻柔的触碰鼓励着唐笙去索取。

    蹀躞带太硌人了,秦玅观勾下,丢至一边。

    “你回来沐浴过了?”秦玅观嗅着她颈间的香。

    “衣裳也换过了。”唐笙脸红透了,以为秦玅观嗅到她身上地尘土味,局促地解释起来,“我老进山挖药,身上会染土腥味……”

    她解释到一半,才发觉秦玅观在笑,更觉羞耻了。

    衣料落下,秦玅观沿着她的肩头向下抚:“清减了不少,但身上也结实了。”

    秦玅观还想再逗逗她,俯身的人却已经开始反击了,惹得她闷哼了声。

    都说“酒痕在衣,坠欢莫拾”。

    可自那夜醉酒后,她便一直惦念着重拾坠欢。或许是因为那场睡得酣畅的踏实觉,或许是因为那刻的欢愉会让她短暂地遗忘繁杂的朝政,忘却那些压抑血腥的画面,忘记那些沉闷的过往……

    秦玅观每每倚上那方短屉榻,望见那藻井,思绪总会不自觉地摇晃和晕眩。

    唐笙也记仇,她向她索取,一遍又一遍。又紧密,又深刻。

    她故意问她:“陛下,你忧的是朝政,那思的是谁?”

    秦玅观隐忍不答,坚持了片刻便溃败了。

    她不是乐意吃瘪的性子,也硬撑着压了她一回,却因气力不支没能撑太久。

    紧绷了这么久,她们都像是凭风飞扬的纸鸢,牵着她们的向上的风卸了劲头,疲惫便会肆虐。飞扬了许久,她们最终栽进彼此的怀抱里,依偎着取暖。

    秦玅观睡了个踏实的好觉,唐笙拥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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