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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咸鱼她字字珠玑》80-100(第21/26页)
开她眼前的幂篱,嬉笑道:“哟,还生得如此,不如和我……”
一声轻笑。
男人项上脑袋忽地一歪,颈边赤红的血液不断向外喷涌。
叶帘堂垂眸,看着男人不可置信地捂住颈脖,跪倒在她眼前。她俯下身,笑着看向地上之人,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石家习武三载,今日蒙你开刃之恩,感激不尽。”
匕首从他耳下扎进,贯穿了脖子。男人双眼鼓胀,一只手虚弱地拽住她的袍摆,似是想站起来,另一只手则颤抖着摸索着颈间的匕首。
血液从他指缝间汹涌而出,沿着手背滴落在地,溅起滴滴红点。
她抬脚一蹬,男人便抽搐着倒了下去。
匕首柄黏滑湿腻,叶帘堂俯身拔出。一时间,人群之中爆发出气势惊人的刺耳尖叫。
“——杀人了!”
着声尖叫似是行军时的一声号令,下一刻,人群四散奔逃,赌桌被掀翻,琉璃器盏碎裂满地、纸筹码和叶子牌漫天飞散。
幂篱垂下的白纱上沾了血迹,像是白纸上泼开的瓣瓣杜鹃,颓艳开着,不怎么和谐。她有些负气地摘下幂篱,烦道:“又要换。”
第97章 输赢“跟我们贾氏混吧?”
幂篱被她撇下,白纱飘飘荡荡,遮盖住地板上还在渗血的惨状。叶帘堂后退两步,隐在了人群之中。
“死人了!”有人惊叫。
溟西之所以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富庶,其要者从内里说,便是巨贾贾氏一家独大,并无阆京诸姓豪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从外看,它亦不存在北蛮西夷的外患侵扰。其地被谷东与关中紧密拱卫,故无需构筑军粮马道以自守,而向外伸展的,也只有商道走廊。
故此,溟西人见过最为凶险的器械,也不过是寸长的庖刀。也不怪他们被外来人这套凶狠残忍的刀法吓傻。
赌坊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放声哭号,却也不明所以。
叶帘堂隐在暗处冷眼瞧着,这些年她在石家可不止学了这么点东西。
她将匕首划在近处的赌桌上,故意发出切切擦擦的武器出鞘声,待人群更混乱拥挤时,她转过身将烛台推倒,让火苗溅至帷帘,愈演愈大。
“起火了!”叶帘堂在人群中疾呼一声。
一语激起千层浪,人们踉跄着避退,疯狂推挤,有人被推倒在方才那男人的尸体上,爆发出更甚的喊叫,整座赌坊像是只燃烧沸腾的水壶。
赌坊的跑堂奋力从人群中挤出条路,将被拍得嘎吱嘎吱响的门板打开,得以让人群顺利奔逃而出。
周围的火还在烧,叶帘堂贴着墙壁,抬眼看向从楼上下来的人影。
半晌,她才从鼻尖哼出一声冷笑-
好在燃火点近处只有半缕帷帘,赌坊跑堂急忙将火扑灭,端着铜盆看着一地狼藉,哀叹一声,转身时却望见二楼阶梯上站了个人。
他吞了吞口水,道:“……先生。”
来人狭长的眸光扫过灰烬,在尸体上顿了一下,皱眉问:“谁干的?”
“看不清。那人戴着,戴着纱……”跑堂的不敢转头看尸体,只伸手指向那个方向,说:“就,就是死人身上盖着的那片。”
男人抬眼示意,身边胆子大些的带刀侍从便走上前去,将尸体身上那顶幂篱拎起,快步拿了上来。
没了白纱遮盖,地上躺着的尸体便也一览无余。一刀穿喉,死的利索。
男人挑了眉,垂眼看向跑堂拿上来的东西,没接,只说:“幂篱……关中人喜欢戴的东西。”
底下人默默,不敢出声。
“匕首。”男人忽地侧眸,“那人怎么会有匕首?”
“什么?”跑堂的还处在惊吓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这才明白过来。要进通禾赌坊都需进行搜身,坊内出现匕首,说到底是他们这些人的失职。
“属下该死!”他立刻俯身跪在地上。
“你的确该死。”男人从楼梯走下,俯身瞧着地上的男尸,说:“这人是个老手。先杀人,后放火……设了这么个圈套,你还真就看也不看,一脚踏进去了。”
底下人伏跪在地,闻声抖了抖。
“你不但将不该放的人放进来了,”男人直起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堂,表情讥诮,“还将不该放出去的人放出去了。”
那人急忙抬头道:“先生,这门打开不过半炷香时间,那人定没有跑远,属下现下就去追!”
“追?”男人怔了片刻,猛地回身骂道:“我说你蠢,你是真蠢?”
底下人急忙将头在此埋下,抖道:“……属,属下愚钝。”
堂内沉默良久。
“你。”男人呼出一口气,就近坐在椅子上,慢慢道:“那人持刀,你放进来是你本事不足,我不怪你。可你不该在他杀了人后,还将赌坊大门打开。”
“可,”跑堂的抬起头,不解道:“可坊内起了火……”
“那人就是要引起混乱,逼你开门。”男人摇了摇头,说:“你若能再仔细看看,那火只燃了半缕帷帘,根本烧不起来。再等上片刻,便会熄灭。”
“这……”跑堂抬眼看着那灰烬,哑口无言。
“如今你将坊内门一开,那些人出去会怎么说?”男人抿紧唇角,“通禾赌坊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伏跪着的人肩颈微颤。
“听懂了吗?”男人问。
“……是。”
“那便下去领水帕吧。”他神色平静。
水帕是溟西富商们最喜爱用的惩治下人的手段,将人捆在细条凳上,将巾帕浸水了盖在人脸上,待到快要窒息时取下,缓过气儿了再盖上,如此反复,劳心劳力,还不如一死了结。
闻言,跪着的几人面色皆是一白,一人止不住地打颤,骨瘦嶙峋的指节颤颤巍巍地想要拽住面前人的袍摆,哀求道:“先,先生!属下知错了……”
男人移开目光,疲惫地摆了摆手,说:“带下去。”
语罢,身边驾着刀的侍从便不顾几人嘶号,强硬着将几人拖了下去。
待身边人都散了去,整座赌坊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夜风拂过满堂灰烬,传来阵阵焚焦气息。
男人在狼藉中呆坐片刻,忽而道:“我知道你没走。”
窗边的纱帘被风鼓起,轻轻打了个卷。
“贾逊让你来的,是么。”男人嗤笑一声,“他赢了。”
依旧默默无声。
“通禾也毁了,日后没人再和他抢生意了。”男人站起身来,“你……”
忽地,他脖间一紧,麻绳从天而降,骤然套在他的颈脖,力道极大,他一个踉跄,挣扎着后退,却被反手捆在了地上。
身后人叹息一声,缥碧色袍摆转出,像夏日池塘碧波般漾在男人眼里。
“编。”来人笑着说:“继续编呀。”
她袍边堆叠着精细的走线,柔软的挨在散架的牌盒旁,她俯下身,用一柄竹扇将男人的脸抬起来。
男人咬着牙,将怒骂都压在舌底,抬眼触及这人笑眼时呼吸却猛地一窒,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面色煞白。
竹扇微凉,抵在他喉间却像支刚玉,卡得他生痛。
“王秦岳。”叶帘堂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和贾逊一唱一和的,耍我玩呢?”
*
贾逊闻讯赶来时,便见赌坊外头围着一圈一圈的闲客,他叫人将围观看热闹的驱散,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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