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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咸鱼她字字珠玑》100-120(第20/26页)
生意还要拉扯好一阵,却没想她答应得这般干脆。他暗自皱了眉,想不明白眼前这人将心思到底放在了哪。
谈话结束的异常迅速,桌上的菜剩了大半。桌上只坐了两人,叶帘堂伤后本就吃不了多少,暝王心思一直都在银子与生意上,也没吃几口。
待送走了贵客,暝王仍处于恍惚之中。
长谷从暗处走了出来,盯着叶帘堂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暝王叹息一声,慢慢道:“她答应的如此干脆,我倒有些后悔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这可是聚宝台。”长谷在他身边坐下来,面容被烛光映亮,“我方才琢磨了半天,这生意我们是赚的。”
暝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同她谈这一出,后背竟出了一身的汗。累死我了,比打仗都累。”
“她很危险。”长谷点了点头,“毕竟是聚宝台的人。不过,我总觉着……”
暝王抬首,“怎么?”
“嗯……”长谷新拿了双筷子夹桌上剩下的肉吃,方才他们谈得十分迅速,肉都还是温热的。他将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不明白,我总觉得在哪见过她。”
闻言,暝王抹了把汗,说:“眼下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你吃饱了便回去将这事儿一五一十的报给先生听。”
“知道了。”长谷风卷残云般解决了桌上的剩菜,站起来擦擦嘴道:“我这就回去告诉先生。”
暝王眉心紧锁,有些不安。聚宝台过于危险,他此举将承平道拉入局,就是为了多一个人替自己出主意,想办法。而清也先生从容冷静,手里握着的是如玉山一般浑厚温润的道。
朱州城被大风大雨洗刷着,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头顶的月。
暝王不想认命,他早年间在岭原做草寇,看够了在这里生活的百姓遭朝廷欺压,农民与土地,分不清谁才是主人。
人生要么蔽衣枵腹,要么名缰利锁。
他做了匪首,手下有了兵,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格。要想挤进阆京那个用金玉堆砌的皇城,人能做的只剩拔刀。
万级玉阶上,座客如流,在不断地更迭轮转中,露出政事治道的本质。
第116章 机会“不是单数,也不是双数。”……
岭原三州,是被峦袖岭擎举而上的城邑。雾气缓缓地游弋于苍翠山峦之间,烟岚拂过面颊,是天地最为轻柔的手笔。
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兔羊被特意安排在押送粮草的队伍中,要他先一步抵达岭原探查消息。
“赌坊在那边。”一个脸上生疮的孩子玩着手里的骰子,对着兔羊说:“那日暝王在花楼摆席,二楼的赌厅便是叫东家去管的。”
兔羊瞥一眼雾气尽头,街边那两扇脏兮兮的门,“你怎么确定?”
“自然是因为我也跟着去了。”小孩将骰子收进手心,笑嘻嘻地说:“我手脚麻利,东家去哪都爱带着我。”
“行,多谢了。”兔羊笑起来,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弹在他怀里,“拿去买糖吃吧。”
小孩接过铜钱,两只眼睁得大大的,他仔细地数了数,欢呼一声便跑走
了。
兔羊撇了撇嘴,无声的从雾气中走过,穿过街道,走向赌厅那两扇脏兮兮的门前。
“带刀没有?”
闻声,兔羊这才发觉门口坐了个人,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破破烂烂的灰衣险些要与身后的脏兮兮的墙混为一体。此刻他也不抬头,只懒洋洋地朝他伸出手,“想进去玩,不能能带刀。”
兔羊两袖宽宽,他摇了摇头,轻松道:“没刀。”
“哦,”那人混浊的眼珠转向他,随后点了点头,“生面孔。”
“快要打仗了,”兔羊无所谓地笑笑,“我守了一辈子的土地……过来消遣消遣。”
闻言,那人面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明白。你算是找对地方了,跟我来。”
说完,他推开脏兮兮的木门,示意兔羊跟上。
赌厅内充斥着多日未曾冲洗的**、烟灰、酒液、霉坏食物和腐朽生命混合的味道。一个通体赤裸的男人翘腿躺在在汗渍斑驳的旧榻上,嘴边噙着杆烟枪;另一人则盘腿坐在对面,正仰头一杯一杯喝着酒,耳边尽是赌桌上筹码堆积的脆响。
兔羊皱了眉,转过头。
屋子正中的圆桌正进行着牌局,上头银子酒盏混作一团,烟枪斜斜挂在桌边,烛泪聚成小小的一团。
“转!转!”
“六!”
刺耳的笑声,扭曲的面容,这些人毫不在意地挥霍着生命,随意吸食廉价的烟草,畅饮廉价的酒水,最后再随意的倒在某条街边,结束这得过且过的一生。
领兔羊进来的人从他们身边绕过,来到桌首,俯在一位身形消瘦的男人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消瘦的男人便抬起头,怡然笑道:“第一次来,想玩什么?”
兔羊上前两步,“你是赌坊东家?”
“是啊。”他手间把玩着一枚骰子,挑眉问:“怎么?”
“嗯。”兔羊点了点头,“是你。”
“什么?”东家缓慢地皱起眉。
“是谁杀了张喆?”
东家嘴角的笑容淡了,他停下手中转动的骰子,轻声问:“谁是张喆?”
兔羊察觉到周身投向自己的目光多了起来,许多人缓慢地移动着步子,手已经伸向了身边的利器。
“我不想生事。”兔羊说:“我只想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他目光诚恳,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张枫从前告诉他,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机会。于是他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能够活下来,站在这里,同赌坊内的每一个人对视。
兔羊在心里默念,“给每个人一个机会。”
即使他心底明白,这些躲在赌坊里成日喝酒摇骰的人活着死了都没什么分别,但他还是愿意给他们留下一条活下去的路,说不准某些人会因着这条生路迎来转机。
毕竟他从前做过太多坏事了,所以他总想尽可能表达善意,以此弥补自己从前犯下的错误。
于是他暗暗决定,只要今日有一个人愿意说出口,他就会放过这里。
但面前之人却只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一般笑出了声。东家问:“谁是张喆?”语罢,他又转向身边人,笑道:“你们认识吗?张喆?”
周围人都随着他笑,“谁知道。”
兔羊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他多希望有人能抓住这次机会。
东家的目光转回来,“你瞧,没人认识。”
“好吧。”兔羊点了点头,嘴边缓慢地溢出一丝叹息,“好吧。”
“这样,按我们赌坊的规矩来,”东家的手中的琉璃骰子晦暗的烛光中异常剔透,“单数,你离开。双数……”东家咧着嘴角,戏弄道:“你先告诉我张喆是谁,再离开。”
话音刚落,周围人哄堂大笑,使兔羊宽阔的身形在人堆中显得那样呆板迟钝。
东家嗤笑着,将琉璃骰子弹上赌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兔羊环顾着人群,将人们戏谑的目光深刻记在心里。
琉璃骰子在木桌上旋转,旋转。
兔羊眨了下眼,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咚”!
兔羊的拳头不知何时落在了最前方男人的胸口,男人戏谑的嘴角还未收起,腮帮鼓胀,只来得及呼出两口短促的音,兔羊的手掌便遮住了他瞪大的双眼,用力一拧,那人便像被抽了骨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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