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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文学www.303wx.com提供的《白月光干掉前夫上位后》60-70(第11/14页)
他比自己做了封疆大吏还要高兴。
他晓得是王爷在圣上面前说了话,而王爷自然不为别的,只为了他们是柳乐的娘家亲人。他还隐隐感觉出,王爷要为柳词留意一门真正好的亲事。想到自己曾动过将柳词送去王府的心思,他自是羞愧难当。
柳乐本来也为此对哥哥怀有芥蒂,可是事情既已过去,看见哥哥愧疚,她又不忍了。何况她现在根本不愿去想予翀,只要一心念着家人。为愧,为遗忘,为感激,兄妹三人都闭口不提王爷王府,只说些旧日趣事,一家人便又如旧日一般其乐融融。
柳家新宅花园里有间风纤亭,柳掌奇每天早晨在亭子里写字,柳乐这几日亦天天都来陪他。
第三日,她忽想起来,问父亲说:“柳升他们上学去了,家里也没个书僮,我不在家时,谁给爹爹研墨?”
“柳词呀,怎么?”
“那以后妹妹出嫁了呢,我再回来侍奉爹爹好不好?”柳乐半撒娇地说。
柳掌奇停笔笑道:“妹妹出嫁了,少不得请你母亲来研墨。”
柳乐故意瞪起眼睛:“娘已经操劳了这些年,还不叫娘多歇歇,好不公道。”
“那边的雨秾轩,你母亲极爱,放不下那几株秋海棠。你爹爹倒会摆弄花,以后我就去那边写字,等我给花浇水,你母亲就为我研墨,这可公道了吧?”
“公道了。”柳乐笑着说,“我再去和娘说说话,这几日怎么总找不见她似的。”
“你去雨秾轩,这时候她肯定在那儿。”
“好。”柳乐答应着去了。这次回家她的确还没有和母亲好好说过话,不过母女间似乎用不着讲许多话,柳乐只要靠在江岚身边,便能感到安慰。
通往雨秾轩有细细一道小径,两旁各种着一片秋海棠,没开花,但那叶片绿得放光,背面又是紫红色,煞是好看。柳乐怕踏了它们,小心翼翼迈着步,才走了一半,先听到叹气连连,正是母亲。她不知母亲因何忧虑,走近过去,听见江岚说:“……巧莺也是吞吞吐吐,我看他们肯定还没好。”
又听见柳图笑呵呵的话音从窗中飘出来:“年轻夫妻,哪有不吵个架的,何况妹妹那种性子。她又不肯先服软,王爷又总不好随便低头,这一架自然比别家吵得长。不过我打了一卦,等妹妹再回去,就好了。”
柳乐听到哥哥的话,又气又笑,差点要出声驳他,却听江岚叹息:“你妹妹那性子要她改也难……唉,宁可她生得平常,嫁得平常,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好过与王爷搅在一处。”
这话触了柳乐的心,她止住步子。
“娘,你这是哪里话?”柳图说,“那是王爷,又不是随便哪个没成器的小子。妹妹现在是王妃,不光能安安稳稳,还能富富贵贵过一辈子,这还不好?”
“就因为他是王爷,我心里才不踏实。他总和咱们不是一类人,将来他若变了,咱们又不能怎样的,你妹妹一个人在王府里,没着没落,不是活活煎熬吗?”
“咳,”柳图笑道,“先前我担心,娘还说我不知道妹妹,如今怎么反过来了?我琢磨过——论理我不该说这话,太粗,也不敬,但娘要是怕妹妹牵绊不住男人,那纯粹是瞎操心。以前又不是没人肯为妹妹万死不辞。”
江岚斥道:“哪有这样讲妹妹,成什么话?”
柳图嘿嘿笑着。
以前——他说“以前”,什么以前?柳乐的心突然猛一跳,不及细想,走上前推门进屋,“你说谁?以前谁?”
柳图一愣,连忙起身,尴尬地笑道:“妹妹你来了,快请坐,我陪娘说说话。”
“刚才哥哥说谁以前为我万死不辞?”
柳图一拍脑袋:“我是说计晨,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怪大哥一不小心又提起来。”
柳乐平静地看着柳图:“计晨并没有要为我死。你说的不是他。”
“是哥哥不会说话。好端端的,哪来那些死呀活呀的事。我的意思是说,他们都对你死心塌地。”
“他们是谁?”柳乐问。
“我是说王爷和计晨,以后咱们不必再提计晨。”
柳乐转向江岚:“娘,刚才哥哥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吧?”
江岚担忧地看着她:“你哥哥原是不该那样说,但说出来也没错,过去的事就由它过去吧。——当然不能怪你,你和计晨相识多年了,自然记挂他,可眼前人最重要,王爷不高兴,你就少在他面前提起来,何必硬要惹他不痛快。”
“娘,我没有提晨大哥,提了也不打紧。但是哥哥刚才说的分明不是他。”柳乐转身,直盯着柳图,“若是指晨大哥,哥哥肯定不是这个话。哥哥是说禹冲大哥吧,他已经死了,提起他也没关系,哥哥有什么好怕的?”
柳图把脸扭向一边,望了望窗外:“禹冲又不是为你死的,我怎么会那样说?况且他对妹妹你也不怎样上心,整日只往外跑。不是说他。”
柳乐追着他不放:“我只知道哥哥说的一定不是晨大哥,那么只能是禹冲了。哥哥一向是嫌他没个功名志向,并非嫌他对我不上心。不过就算他还活着,显然他也不可能为我——”她像骇着了似的骤然停住嘴,咬紧嘴唇,只把一双隐含泪光的眼睛哀求地望着柳图,最后她说,“别把我关在闷葫芦里,哥哥说那话究竟是何意?”
柳图越发尴尬,来回转着脑袋,只避不开柳乐的目光。江岚也急了,说:“好好的怎又说起……你是个什么意思就告诉你妹妹,别让她心里头乱猜。”
柳图便道:“我说了妹妹莫怪:禹冲他,他虽做了那件事,其实对你倒还是一片痴心。他死得是不值了,不过死时未必不是真心悔过,所以我说……”
“怎么可能!”柳乐喊道。
“有这样的,年轻后生嘛,总有一时……”柳图的脸突然变得通红了,眼睛向地上望着,“别说年轻后生,人都有一时禁不住的。好比前段日子,钱鸣请我吃酒,席上我看个丫头长得怪伶俐怪可怜,钱鸣说要送给我,我险些没答应。当时那是有酒的——等清醒过来就晓得不是事儿。人要是吃醉了,或逢着什么别的缘故,头脑一发昏,便不是平日那个人了。我不是说禹冲没有对不住妹妹,但他的确也是一意放妹妹在心上,是这么个意思。”
江岚瞪着他:“我和你爹素来是怎么教你的?如今仗着你妹妹,没两日你就变了?可不能存那些喜新厌旧的心思。”
柳图急忙解释:“娘,你放心,我不是没答应吗?如今我想明白了,钱鸣那伙人亲近不得。以后我再不出去吃酒了,这事儿可千万别让严华知道。”
柳乐也吃了一惊,呆呆望着哥哥。在她看来,哥哥虽然有点儿势利,但对妻子的情义坚如磐石,她一丝一毫也没想到柳图可能会喜新厌旧。可是禹冲呢,难道他就会见异思迁?他当然不是。即便她最恨着禹冲的时候,也没把他看作好色之徒——她相信,禹冲是把自己的心一整个儿从她身上拿走,真诚地送给别人。
可是哥哥却说不是,那是为何,禹冲当时喝醉了?前日泉中的情形倏地浮现在她心头:不能把她的轻佻归咎于醉酒,可她那时确实有些醉了,否则不会那样软弱。莫非禹冲犯错时,他也不是平常的自己,所以事后想起来便悔恨难受?不,根本不是一件事,不能混为一谈。现在是说禹冲,想别个不相干的做什么。
假使真如哥哥所说,她心中会痛快一点?不会。她不愿失去对禹冲的一点儿敬意,将它换作怜悯。她宁可他与她决裂得义无反顾,不肯他是借醉酒之名放纵自己。可是,那时候,她不就是盲目地信着自己愿意信的事,才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禹冲亲口对她承认才醒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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